捞尸人 · 第一道气门开启,与此同时,手中的新黄河铲发出颤声,形成共振。

第一道气门开启,与此同时,手中的新黄河铲发出颤声,形成共振。

润生眼睛一亮,面露喜色,再挥舞时,铲子一下子变得很顺手了。   随着气门不断开启,震颤之声逐级强力,舞动时,掀起音爆。   并且,当润生将气门开至仅剩一处时,其身上的九条黑影活跃起来,竟能从他身上,蔓延至黄河铲上。   “咚!”   润生将铲子跺地。   孙道长和罗晓宇这两位阵法师被强风掀起,得亏阿友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二人的脚踝,要不然得摔个鼻青脸肿。   阿璃站至少年身前,谭文彬也迅速将小远哥护在自己身前。   女孩抬手起风障,化解了润生的气浪席卷。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润生很不好意思地抓着头。   他太喜欢这把新铲子了,真就是为现在的他量身定制的。   李追远:“润生哥,以后你就可以用它持续鏖战了。”   原黄河铲的弊端在望江楼就已凸显,准备长期战斗时,润生会将铲子撇开,改用拳头。   以前正统的秦家人,确实用拳头更合适,哪怕是秦叔也是如此。   势之所化,包罗万象,以自身为蛟,行万千开拓。   这把铲子,或者这类武器,给他们,就很鸡肋,反而会形成一种束缚。   但润生没这个问题,他的身体调整靠本能,气门开启靠死板规划,以一种比秦叔更邪道的方式走上了秦叔的邪路。   因此,新铲子完美契合润生,他但凡多带点脑子,这东西都设计不起来。   罗晓宇落地后,又靠过来做解说,道:   “美中不足的是,我本来是想给它再设计点花纹的,全黑色,还是太枯燥了。”   “一是润生哥不喜欢花哨,二是我们以后得去些官方场合,太显眼的铲子不适合。”   “那自当是以实用为主。润生,那件链甲,也是你的,你试穿一下。”   润生看向身侧那摞起的铁链,不是罗晓宇提醒,他都不知道这是甲。   将铁链捡起,披挂在身上,润生不知道该怎么穿,只能自己给自己捆起来。   李追远:“润生哥,开气门。”   润生再次开气门。   铁链受到牵引,黑影再次复苏,开始主动引导铁链在润生身上蠕动,先前被润生搞得乱七八糟的状态迅速规整。   这是防具,也是武器,必要时,可以将铁链抡起横扫。   另外,铲子可以拆分,这链甲也能当绳索,日常都可放入登山包里,需要时无需手动,只需气门一开,铲子自动拼接呼应,链甲附着于身。   唯一需要改进的一点是,阿璃得给润生重做一个方便从内部撞开的“拉链”。   林书友的登山包贴背位置就有类似设计,方便符针直接刺入身体,省的方便一次就得费一个包,包不值钱,但出门在外可不止动一次架。   李追远:“你辛苦了。”   罗晓宇:“是小远哥你的设计图好,让我,大开眼界。”   不管是前期熔炼那些珍贵器物,还是后期的打造,每个过程,都是身为阵法师难得的大机缘。   最重要的是,这大机缘是免费的,它不消耗功德!   搁以往,想得到一次这种机会,都得拿不菲功德去换取,这半个月来,他罗晓宇是天天吃自助。   果然,还是留在南通好啊。   “阿友,到你了。”   “来了,小远哥。”   林书友走上前,没瞧见武器,地上只有一双护腕和一副肩鞍。   阿友心思单纯,丝毫不觉得没像润生那般给自己打造新武器有什么不对,得到两件护具也是极好的。   尤其是,这两件护具,都很帅。   护腕是紫金色的,庄重肃穆间,又不失流光溢彩。   肩鞍主色为白,和自己最开始穿的官将首白鹤童子戏服很像。   林书友先将护腕戴起,入手时感到很沉,沉得像是提磨盘,等将它们戴好后,林书友尝试自然地将双臂放下,然后肩膀被拉扯着前倾。   他下意识地挺直后背,小臂发力,才算是摆回自己日常姿态。   李追远没说话,看着阿友继续把那套肩鞍安在自己双肩处。   “呼……呼……呼……”   肩鞍也很沉,再叠加手腕处的分量,林书友得费点力气,才能让自己站着看起来正常。   谭文彬把手指按在眉心,对林书友道:   “阿友,来精神点,我给你拍一张!”   林书友露出笑容,竖起剪刀手。   谭文彬皱眉:“那个,你去那边台阶上坐下,对,对,把双脚叉开,双手搭膝盖上,算了,你双手做结印状……随你结什么印,脑袋抬起,抬过头了,下颚抬起点,目光给我倨傲点,像是你看见三只眼来了,对对对,就这样,别动啊!”   拍完了,林书友弯腰驼背,累得有点喘气。   谭文彬又指挥着润生,把黄河铲举起,链甲穿起,给他也拍了一张。   拍完后,谭文彬皱眉道:“不行,润生开气门后,身上九条蛟影一动,我这照片就洗不出来。”   能记在心里,却无法摆出于现实。   谭文彬转而看向阿璃:“阿璃,我让他们摆姿势,你来记画面,然后把他们画出来?”   阿璃摇了摇头。   谭文彬笑道:“对对对,不用摆姿势,你能给他们设计,更方便,比他们自己摆得还要好。”   阿璃脸上笑出了两颗小酒窝。   论日常熟悉互动程度,谭文彬算是仅次于小远哥和柳奶奶之后的人。   主要是别人对阿璃都带点害怕,像是对小远哥那样,谭文彬也怕的,但他更皮。   李追远:“阿友,开鬼帅。”   林书友站起身,叉腰,准备开鬼帅。   恶蛟猛地从少年体内飞出,对着林书友发出一声咆哮,这来自地府少君的威压,直接把林书友刚要开启的鬼帅印记给“吹灭”了。   林书友:“额,小远哥……”   李追远:“双手前举再开。”   “明白。”   林书友将双手举起,重开鬼帅。   护腕受到感应,古朴的质感加深,两道重叠在一起的鬼啸发出,林书友只觉得护腕一轻,一双长刀被其握于手中。   阿友:“哇哦!”   以前团队里,只有阿璃的血瓷瓶才能变化形态,哪怕晓得如今日子富裕了,可阿友也没料到自己也能拥有这种隐藏款武器。   两把刀,仿的是梅山双刀样式,但其上纹路里,加持着鬼气,当林书友开启鬼帅状态后,双刀不仅弹出,刀面上更是有一张张狰狞鬼脸流转。   反正林书友能得到来自地府的持续献祭,正好把这献祭之力,一并加持在武器上。   阿友挥舞刀花,一刀下倾,一刀倒扣,哪怕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在这鬼气森森的双刀反衬下,更显邪异。   谭文彬弯腰,对阿璃小声道:“给阿友画得更夸张恣意点,他喜欢这种画风。”   阿璃点了点头。   李追远:“起乩。”   “是!”   林书友起乩。   官将首与真君同时降临,刹那间,肩鞍下滑,似鳞片垂落,覆盖其身,让阿友看起来,像是重新穿上了那套以前白鹤童子那款戏服。   童子:“哈哈哈,我才是正统,我才是正统!”   增将军:“只是他以前没起乩过我,没穿过我的戏服罢了。”   童子:“这款式是主母设计的,在主母心里,我排你前面!”   林书友用刀,在自己身上敲了敲,发出铿锵之声,这已不再是戏服,而是甲胄。   “小远哥,我真没想到我能有这一天。”   这双刀暂且不提,这对肩鞍,放回林家庙,不,是放回官将首祖庙,都能当世代传承之物去祭祀,等有大难时,才由当代最优秀的乩童去穿着启用。   阿友此刻激动得,像是小时候被父母赠送了惊喜玩具。   该谭文彬了。   他的东西,有点简单小巧。   一件小的跟一支烟似的,其实,它看起来就是一支烟,带过滤嘴,甚至精细到上面还雕刻着红色繁体字“中華”。   放在嘴里,嘬一口,引动青牛之力,未等吐出烟圈,先是周身,随即四周,即被青烟弥漫覆盖。   还有一件,是打火机大小,那种煤油打火机。   他不会像阿友那样,叉腰去试,而是举着手,翻盖。   “轰!”   上方剧烈震荡,一柄黑色的细剑窜出。   将细剑横放,指尖触摸,铁锈不仅还在,而且全是铁锈。   开启的瞬间,带破阵破法效果,再给这细剑以极强弹出力道,随后的留有余锈,是对受创者的持续抚慰。   这一套东西,就是专为刺杀准备的。   谭文彬如今的团队定位,无需当前排,也不用穿插,在阿璃练武后,他也不需要像过去那样站在小远哥身后。   除了偶尔代替指挥外,他的作用就是将对方队伍里最棘手的存在,料理掉。   其余传统向的武器和盔甲,反而会破坏他的遮蔽效果。   罗晓宇:“这两件最小,价值却最大。”   光是为了得到那不影响遮蔽效果的材料,就熔炼了两件重器。   谭文彬:“晓宇啊,你再辛苦一下,给我做个烟盒呗,正好拿来放这支烟和打火机,我总不能一天到晚叼在嘴里吧?”   罗晓宇:“行,但你得记得取用时,盒子得丢掉。”   谭文彬:“嗯,我记住了。”   阿璃的血瓷瓶可以进行各种变化,可防可攻,且能随着血食吞噬成长,上一浪里吞的到这会儿还没完全消化好,也就不需再额外定制。   而像柳奶奶的那把剑,这是另一个层次,不再是材料技艺,更得看天时蕴养。   李追远更是不用多提。   不过,少年与女孩的其它消耗品,如符纸、阵旗等,也都得到了新制,这才是消耗的大头,名义上坐拥两座龙王祖宅至今,终于能用“底蕴”砸人了。   阿璃更是有一套更为精品珍贵的手工器具,可以拿来更好地刨牌位。   李追远看向孙道长:“辛苦了。”   孙道长:“心不苦,但熔炼了这么多的宝贝,确实是心痛了。”   李追远:“老夫人喜欢孙薇,她想收孙薇为干孙女,让我来问你这个做爷爷的,是否同意?”   孙道长俯身行礼:“这是薇薇的造化!”   哪怕李追远送他一件重器,都比不上这个,真给了他好东西,带回家族,就是怀璧其罪。   而这种来自龙王门庭的认可与照拂,才是清贵阵法世家最重要的。   这意思就是,哪怕俩孩子以后去追求自由,反对封建包办婚姻,这人情庇护,依旧算数。   李追远看向罗晓宇:“你快打造副新棋盘,我想和你下棋。”   罗晓宇:“小远哥,我已收获巨大,实在是……”   言外之意,就是准许他用这里的材料与熔炉,给自个儿打造一件;这量身定制的一件,可比两三件重器,价值更大!   李追远:“我只是想和你下盘棋。”   罗晓宇:“能得小远哥棋艺赐教,本就是我……”   李追远:“我是个臭棋篓子,希望你看在新棋盘面子上,不要与我生气。”   少年的围棋技艺,从未下心思去真正钻研,反正每天输给的是阿璃。   走出窑厂,看见所有稻草人全部缩在角落里。   前面,传来太爷醉气熏熏的声音:   “我说善侯啊,咋就你们夫妻俩在这里呢?”   “砖都生产好了,等着去运,等新单子到了再开窑,请的工人我就让他们放假了,省了一天工钱。”   “哪能行,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买卖是咱们开的,咋能算得这么精,这年头,出来干个活挣点钱的,都不容易。”   “是是是,我以后给他们放假,工钱照给。”   李三江睡着了,打起了呼噜。   李追远走出来时,看见太爷被弥生背着。   这是今日出门坐斋,酒喝多了。   弥生走到李追远跟前,小声道:“今日接了一单生意,省内其它市的,请李前辈去驱邪,小僧听描述,应该是真的有点邪。”   李追远:“站你立场还是我太爷立场?”   弥生:“老前辈立场。”   如果弥生都觉得邪门,那就是大邪,但太爷觉得邪门,就是普通人遇小鬼,不算什么了。   李追远:“太爷接了么。”   弥生:“接了,太爷觉得不是啥大问题,人已经送医院了,他和我去念个经烧个纸安个心就行。”   李追远:“那是因为有你在身边。”   弥生:“小远哥,毕竟是要离开南通,小僧还是有点不安。”   南通有那片桃林在,没有邪祟诞生的土壤,可离开南通,就不一定了。   李追远:“怎么,一个小邪祟,把我们新青龙寺当代佛子方丈,都吓到了?”   弥生:“小僧是担心……”   李追远:“放心吧,太爷既然接下了,那就没什么事,你看着办就行,前提是,别让太爷看见你在办。”   弥生:“小僧懂了。”   李追远:“我本该和你一起去的,但我明日要出门,有件事,不方便再继续拖了。”   弥生:“请您放心,小僧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照顾好前辈。”   李追远:“那只小邪祟,罪不至此。”   众人一起回到家,弥生和李追远一起将李三江安顿回房间床上。   晚饭将至,今日的饭菜比往日要丰盛些,摆了红席,点了蜡烛。   柳奶奶要收干孙女。   操持这场仪式的,是刘金霞。   刘瞎子要了柳玉梅和孙薇的生辰八字,又取了手相面相,算出这对干亲,适配大吉。   刘瞎子是有点真本事的,那她眼下之所以还能健健康康地坐在这里指挥刘姨秦叔布置,说明她压根就没算,纯把这个当作吉利话流程。   像他们这种半只脚踏入玄门的人,最是这样,见过这世界另一面后,就不希望身边在意的人沾染,一如当初太爷对自己。   他们甚至巴不得,那一切的一切,真就是封建迷信。   孙道长回到大胡子家,洗了澡换了身新道袍后,又跑去供销社理发店,理发修须。   再出现时,不再潦草,有了当日大项目主持者的那股子气派了。   当然,这气场也就堪堪维系至走上坝子就泄了。   笨笨和孙薇一起走来,中间负责撑伞的还是小黑。   弥生想伸手去摸一摸小黑,小黑对它露牙:“汪!”   等该到的人都到了后,刘金霞烧纸,仪式开始。   她一会儿沟通天,一会儿沟通地,一会儿又问询神佛,一一取得同意。   柳奶奶端着茶杯,微笑着看刘金霞忙活,眼角带着些许宠溺。   起了点风,花婆子去帮忙挡火盆和蜡烛,防吹防熄;王莲负责将一张张神纸,按需求递给刘金霞去焚拜。   有一张神纸,烧了一半,吹出去了,落在了李追远面前,是地藏王菩萨。   王莲赶忙跑过去,把它捡起,重新烧了一遍。   紧接着烧着烧着,酆都大帝的画像也吹了出来,依旧是落在李追远面前。   王莲再次捡起,安慰少年道:   “小远,这是菩萨和大帝喜欢你嘞。”   李追远:“嗯。”   柳玉梅:“呵呵呵呵呵……”   老太太只觉有趣,笑得很开心。   见状,其余人也不再憋着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仪式稳步进行。   刘姨牵着孙薇的手从东屋出来,小姑娘刚刚在里头换了一件正装。   孙道长鼻子一酸,眼睛一红,他原以为这是那位对他在窑厂下活儿干得好的奖赏,可这衣服得提前订做,说明老夫人一开始就打算收自己孙女做干亲,兜那份婚约的底。   笨笨很好奇地盯着化了妆的孙薇看。   孙薇和笨笨目光对视后,也笑了,然后马上掐了一下自己手腕,强行装出大人规矩模样。   磕头行礼奉茶,一套流程结束后,柳玉梅抓着孙薇的手,给她戴上一枚镯子,又将一支凤钗,插入小姑娘发髻上。   轻抚孙薇的手,柳玉梅道:   “以后谁欺负了你,跟奶奶说。”   “嗯,奶奶。”   “要是奶奶不在了,就跟……”   柳玉梅伸手,本想指向站在那边的李追远。   结果,小姑娘自以为会意,很天真地开口道:   “就跟笨笨说!”   “呵呵呵……好,你就跟笨笨说,笨笨,你听到没有?”   笨笨左看看右看看。   等看到李追远投来的目光后,笨笨用力点头。   “听……听……到……!”   孙道长在旁不住擦拭眼泪,情难自抑时,干脆蹲下来,把身前的笨笨抱紧。   笨笨能揣摩人心,却还不太懂人理,见自己老师哭了,就伸手给他擦眼泪。   这一刻,对孙道长而言,眼前这孩子未来是否真会成为自己孙女婿,已不重要了。   弥生抬头,看向楼上。   心道老前辈不愧是老前辈,每次都醉得恰到好处。   李追远则将目光,落在今日格外开心的柳奶奶身上。   老太太是喜欢孙薇的,毕竟,难得碰到一个正常点的娃娃。   自己认完干亲后,柳玉梅让孙薇挨个叫刘金霞她们奶奶,这些奶奶们也都拿出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小姑娘。   李追远看到这一幕,忽然发现,奶奶的这三位固定牌友姊妹,并非随意选的。   花婆子儿子没了,现在是独居;王莲得靠自己支撑起这一大家子不散架;   可以说,她们每个人,都是奶奶的一面,刘金霞则是代表玄门的那一面。   晚饭摆了好几桌,连翠翠和菊香阿姨也来了,就这里的家主太爷还在睡。   席将散时,孙道长带着孙薇来向柳玉梅辞行。   他在这里待了够久的了,久到过年都没回家,这次趁着手头事忙完,得回家看看,不管怎样,他也是一家之主。   孙薇诧异地抬头看向爷爷,她才知道明日就要离开这里,小姑娘马上看向笨笨,笨笨在喂小黑吃鸡腿。   小黑用狗头顶了顶笨笨,笨笨这才看了过来,发现孙薇哭了,笨笨吓得马上起身跑过来。   柳玉梅宽慰道:“回趟家罢了,‘奶奶’你都喊了,谁还能禁得住你想奶奶时过来串门?”   孙薇用力擦了擦眼泪,强行撑着自己不失态。   俩小屁孩,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复杂心思。   小姑娘在这儿被狠狠上学,也确实和上学一样,忽然得知要毕业了,会很不舍。   孙道长也开解道:“就是,等回去了,还可以再来嘛,主要是爷爷也是刚好能有个假,你放心,等爷爷假休完了,还得回来给我学生上课哩。”   笨笨看向孙道长,老师不在了,他岂不是可以继续这种假期?   席散人退,各自安歇。   东屋,柳玉梅与阿璃躺在床上,对孙女讲述着自己小时候的事,主要是家里那些各种穷亲戚的怪脾气,着重讲了最大的那四个。   二楼,李三江的呼噜声很响亮。   隔壁房间里,少年左手攥着柳家祖宅的钥匙,目光落在面前墙壁上的地图,柳家祖宅……离西域很近啊。   陈曦鸢曾说过,在他爷爷和奶奶的描述里,将柳家祖宅比作瑶池。   这真的,只是一个比喻么?   西屋。   刘姨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伴随着砸枕头的动静:   “死木头,大晚上的不睡觉,傻坐那里笑什么笑!”   ……   大清早,李三江就和弥生出了门,他们要赶第一班城乡大巴车去长途车站,再坐长途车去目的地,李三江没想着让谭文彬或者阿友开自家皮卡送,那得烧油钱,他坐大巴车能拿票,找求自己驱邪的主家报销。   在村道口等车时,李三江还耐心教导着弥生,这才叫省钱过日子的样子。   弥生知道,今日小远哥他们要坐那辆黄色皮卡出远门的。   老师回家了,师父在窑厂下给自个儿造棋盘,小姐姐不用陪了,那笨笨除了晚自修逃不脱,白天全自由。   他作息倒是很稳健,先去桃林里捡树枝,然后再打算骑着小黑好好在村里驰骋一番。   结果,等他背完柴回来,看见萧莺莺在给自己灌今日的奶瓶,一瓶、两瓶、三瓶、四瓶……   笨笨愣住了,他喝不了这么多,并且,除了灌奶瓶外,还把自己的一件件衣服,放入一个黑色登山包里。   这包笨笨眼熟,大哥哥他们人手一个,每次出门和回来时都背着。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袭来,仿佛近在眼前的自由即将溜走,笨笨翻身上狗。   结果屁股还没落小黑背上,笨笨本人就起飞了。   润生左手提着笨笨,示意萧莺莺把笨笨行李挂在他肩上。   小黑幸灾乐祸地:“汪汪……汪?”   还没来得及喊几声,小黑也起飞了,润生右手把小黑提起。   林书友和谭文彬坐车里。   阿友把着方向盘,看着润生把孩和狗提着往这里走,谭文彬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地图。   小远哥和阿璃在向老太太辞行,待会儿会在村道上等他们开车去接。   林书友:“彬哥,我都没想到小远哥这次会把笨笨也带上,不过也是,笨笨也该去柳家祖宅看看,认认路。”   谭文彬:“可不止是认路。”   林书友:“那还要做什么?”   谭文彬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圈:“这次我们途中还要经过洛阳,确切地说,是北邙山。”   林书友:“北邙山,龙王虞家?”   谭文彬:“笨笨聪明,和咱们不同,他能在有限的时光里,轻松学会很多家本诀,那就不会只局限于秦柳。”   林书友:“所以,小远哥还想带笨笨去虞家看看,让笨笨去学……”   谭文彬打断道:   “不,小远哥的意思是,让笨笨和小黑他们先去看看虞家的下场,再让他们自己去做选择……   是否学虞家的伴生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