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火柴已熄,李追远划燃第二根,凑到第一盏灯前,将其点燃。
冥冥中,李追远耳畔响起一道声音:
“我,李追远,今日入龙王秦、柳门庭,担两座龙王门庭传承……”
灯燃的瞬间,外头漆黑一片的天空里,散出一小圈,月光从中撒照,像一束目光,就这么直挺挺地照射进这座家属楼。
像是在那茫茫之上的空中,真的有一个人,在看着自己。
而与这道目光一同落下的,还有松开的约束与缰绳,门窗墙全部破裂,邪祟们尖叫厉嚎着涌入。
却在这时,外面天空中,猛地传来惊雷阵阵!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这是李追远生平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密集震撼的雷响,它们炸开了漆黑,搅散了乌云,天宇间,似得到了救赎般的荡涤。
而这些已经冲进屋子,与自己近在咫尺的邪祟们,却纷纷停下了动作,楼梯上的、楼下的、院内的、院外的……所有邪祟,都陷入了静止。
它们不是受术法或阵法影响,而是极为单纯地,被吓得不敢动。
李追远转过视线,看向屋内的供桌。
供桌上,每一座牌位皆已亮起,一道道灵光飘浮在各自名字前。
紧接着,自灵光内投射出一道道身影,他们半数着翠、半数穿红,或坐或立,各自散发着无上威严,居高临下,俯瞰着这群宵小邪祟。
邪祟们被吓呆住的原因是……如此数目庞多的龙王,就算一尊龙王只对付它们中一个,它们都不够龙王们人手一个分的!
这一刻,不仅是李追远了,连这些邪祟们也都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没办法不怀疑,
它们究竟何德何能,能享受得起如此高规格待遇?
……
南通,思源村。
村道上,大雨滂沱,李追远一个人在前进。
一截盛开的桃花枝,出现在了李追远的头顶,挡住了头顶的雨。
持桃花伞者,是清安,他不是以丁大林的身份出现,而是以自己最本初的模样,虽然也是纸扎,在雨里掉色。
二人一边聊,一边朝着李家祖坟方向行进。
清安:“觉得亏么?”
李追远:“亏什么?”
清安:“死得排场不够大,死得冷冷清清。”
李追远:“那我这会儿后悔,调头出村,去和天上的它,再对视一眼?”
清安:“那我这把桃花伞,就要从你后背捅入了。”
聊着聊着,李追远拿出两罐健力宝,递给清安一罐。
打开后的第一口,是复仇心切、同归于尽的明家人。
清安虱子多了不怕咬,另一个完全不受此影响。
二人都对“这杯酒”,很是满意。
李追远:“喝了他两杯酒,代他转你两句忠告。”
清安:“说。”
李追远:“你的剑,留两次,别急着早早出鞘。”
清安:“他能挺过去?”
李追远:“他大概率……”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李追远伸出手,掐指一算,又看了看四周。
清安:“怎么了?”
李追远:“哎哟,我们俩现在是假的。”
清安:“我是纸扎做的身子,你是借用这小子的身体从坟里爬出来,本就是假的。”
李追远:“呵呵,不是这种假,是这臭小子不厚道,我只不过是借用了他的身体,他却把这一段被我入主掌控身体的经历,划入了他的斩三尸中。
啧,斩我时不是斩得很开心么,又是拿棋盘砸我、又是让秦家人围杀那时的我;没想到吧,风水轮流转,你这小子,也有被斩三尸的一天。”
清安:“我还是感受不出来。”
李追远:“道、法、身……斩身该在幼年,斩身的刀亦最弱,故而不该落刀于此时;
斩法,这小子身负两座龙王门庭传承,又是两家家主,与秦柳位格气运绑定之深,历史未有,因此这法,该斩去那边,也能从容布置,给那把刀一个大大的惊喜。
清安,你感受不出来此地变化很正常,因为在这里,我和你不一样,你只是这段经历内的虚幻陪衬,而我,是这里的正主。”
清安:“正主?呵,你在哪里不是?”
李追远:“这小子贼得很,也计较得很,我只不过是从他屋里偷拿出两罐饮料与你一起喝,这笔账,他没忘,始终在簿子上记着呢。”
清安:“欠的账,得还,这是你的口碑。”
李追远大笑道:“哈哈哈哈哈!
简直让我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的‘道’,居然是我魏正道的‘道’。
他应该是把这老天给逼急了,竟被迫对他斩起了三尸。
结果,这把刀,斩道斩道,最后斩到了我魏正道头上!”
清安:“他因你而诞生,是你的书带他入玄门,学的第一件秘术是你的,也一直在追寻你的脚步。
就算撇开书呆子的布局谋划,你魏正道,本就是他的第一任师父,是他前路的灯,也是他心中的……道之所向。”
“行了,我还,我还还不行么?”
少年走出桃花伞,任这大雨淋在他身上,他将双手负于身后,收起戏谑,目光微凝,看向天幕上那黑压压的乌云,沉声道:
“喂,天道,好好擦擦你的眼睛,睁大点儿,给我仔细看看!
你这一刀,
究竟斩的是谁!”
请假一天
昨天码得太久把作息熬穿了失眠,今天实在是没状态接不上剧情,休缓一天。
不是和大家玩什么套路隔天地请假,主要是我现在就跟年迈龙王似的,以前“年轻时”2w字能连续哐哐干好几天,现在是暮年残血,一心只求个体面结束。给大家真诚道一声抱歉,故事快完本了,我努力保持认真态度写,更新不稳定方面,请大家多担待,作揖,抱紧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