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 第一阶段超出预期地圆满完成,一颗无暇雪球捏出,余下,就只剩抛出后,不停滚大。

第一阶段超出预期地圆满完成,一颗无暇雪球捏出,余下,就只剩抛出后,不停滚大。

赵老汉向身侧挪开一步,李追远向前迈出一步。   少年的身影自原地消失,出现在了辛梦瑶身前。   赵老汉生死门缝破损了,却能看见自己未来得及收回的刀鞘顶端,被擦去了一块棱角。   他无法想象,姓李的这体魄,到底强悍到什么地步,连秦家人引以为傲的拳头似乎都可以省略了,直接踏过去就行。   李追远就是这么踏过去的。   辛梦瑶避得快,身形凌空。   李追远抬头看着她。   辛龙王身上衣服燃烧,如身着一袭火裙。   彼此心知肚明,李追远融合完成后,作为他的对手,将没有几次出手机会,大家都很默契地亮出自己的底蕴绝学……也相当于亮出了家底。   辛梦瑶脖颈上,图腾上蔓,覆盖至脸颊,其精血燃烧,塑出火凤之形。   辛家坐落在地火之脉核心,世代以门庭镇地火,这火凤也并非源自于神话,而是地火深处受自然孕育而生。它不是神话,可若放任不管,让其引动地火焚世,将有机会诞出血肉,走上神话。   辛龙王深入地脉,将其拘出镇压进体内,用的是和圣僧相似的法子,待我死后,你与我一同长眠。   在看见这头火凤之灵后,最开心的是天上蛟龙,又来一个填阵图坑位的,它又多了一分安全。   辛龙王指尖朝下,刹那间,百鸟朝凤,以李追远为圆心,四方地界沦为火狱。   当龙王使出压箱底手段后,诠释着什么叫镇压一代!   附近的邪祟们被沾染上后,即刻被大量焚化;囡女不舍得浪费,张嘴将它们吞下,烫得她嘴唇上起了一串水泡。   李追远脚下升起一座高塔,将他托举出火狱范围,高塔向四周洒落台阶,撑着火狱无法向上窜涌。   齐氏春秋以万物万形为机关,少年已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先召出齐龙王机关体魄再行变化,他现在就是齐春秋,或者说,齐春秋就是他的一部分。   辛梦瑶身形下扑,化作一头火凤,如炙热陨石般,砸向高塔上的少年。   “南无阿弥陀佛!”   菩萨金身立起,将少年护在自己体内,双手合十,法相无垢,接触后,任凭如何消融都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以法相耗去炎火。   虽无法完全阻挡住,却将其速度放缓。   高塔台阶在此刻成阵,反补融化大半的金身,金身恢复坚毅,一双佛掌抓取,成功止住火凤身形。   火凤之中的辛龙王掐印,凝聚火焰,酝出磅礴威压,无法再向前无所谓,她已得到了她想要的距离。   “吼!”   蛟龙盘旋,兴风布雨,风水格局成立,快速剥离火凤身上的热量,火凤身形快速缩小,陷入萎靡。   “呵呵呵……”   辛龙王笑了。   没有失落没有不甘,只有叹为观止;一个少年,站在那里压根没动,却能在风轻云淡间消解掉自己的最强手段。   身为龙王,她可以接受自己在挑战强大神话时陨落,却还是第一次,在成为龙王后,感知到了被碾压。   辛梦瑶:“要赢!”   这应该是对自己说的,因为话音刚落,辛梦瑶的身躯进入溶解,以自身血肉灵魂滋养凤灵,助其重燃炎火。   但这也是对李追远说的,她以自己身魂俱灭为代价,给火凤抬升位格,好方便李追远接下来取用。   得到辛梦瑶馈赠的火凤,觉醒出了嚣张跋扈,仿佛成为神话的道路已在眼前铺就。   上方的蛟龙看它,就像是在看一只傻鸟。   李追远动了,他举起了拳头,一举洞穿了火凤身躯。   新生的神话,最先给这世上带来的,是凄厉的哀嚎。   就这一拳,打崩了火凤灵体,击碎了神话骄傲。   蛟龙张嘴,将火凤吞入,让它去和大鹏在自己肚子里作伴。   令行涯催促道:“快,该我们上去送了!”   陶仙礼:“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李追远向下扫了一眼,随后,一脚踏了下来。   陶仙礼只能祭出山河印抵挡。   “砰!”   巨震之下,山河印裂纹加剧,准备工作得以完成。   陶仙礼:“……”   令行涯:“还不谢谢人家。”   陶仙礼:“身为龙王,还是得要点脸的吧?”   令行涯:“打不过的时候,就得使劲装洒脱,才不辜负龙王格调。”   陶仙礼施展出自己最强手段:“山河破碎!”   顷刻间,湮灭的气浪向周遭席卷,连番大战之下所余不多的邪祟纷纷主动上前抵挡,而后化作齑粉。   囡女张嘴去接这些“面粉”,噎得慌,长河涌入她嘴里,为其润喉。   李追远皱眉,抬手,准备拦截住这可怕威能,他估测拦不住,还是会伤及到自己肉身。   这山河印的爆裂威力,大大超出了少年的预估。   然而,囡女却伸手,分别抓住自己嘴巴上下,她把自己的嘴,撕裂掰开。   黑色的圈,即刻放大,如天狗食月,营造出稍纵即逝的黑夜,随即,恐怖的湮灭之力消失,囡女的肚皮以骇人的速度膨胀。   长河:“家主,我柳家,长流不灭!”   囡女:“家主,快点吃我,我快要炸了!”   白姑:“你让家主吃你爆米花么!”   白蟒抬首,将它脑袋上的阿璃与邪书甩落,白姑俯身向下,以自己庞大身躯,将囡女禁锢住。   “轰!”   湮灭之力炸开,却被禁锢在极小的范围里,李追远迈入其中,脚下,是对他而言无比有用的粘稠灵念,周围荡漾的,是一幅完整的山河社稷虚影。   邪祟间有自己的圈子,它们也一直私下里交流讨论着自己的谢幕方式,这是它们认为最好的,不仅将两家邪祟的“血肉”交出,同时帮家主将其想要的山河气象给完美保存住。   李追远将“血食”吸入体内,再一挥手,蛟龙降临,撞入这山河气象之中,甫一接触,变化就开始发生,蛟龙生出一只金角,身上的黑色鳞片也泛出金色光边。   自这一刻起,它正式摆脱“蛟”的身份。   令行涯:“他娘的,你这印的威能咋这么吓人,这山河气象也浓厚到离谱了!”   陶仙礼:“我陶家前几代龙王,也是用的这方印,里头也存着他们的龙王气象。”   “吼!”   蛟龙……不,是黑龙发出咆哮。   在李追远的计划里,自己这头蛟是能凭此迈入神话门槛,结果,它的蜕变威势,几乎是完整白虎的再现。   几位龙王的精气神汇聚,相当于这头蛟在成年后,走蛟了好几轮!   “咔嚓!”   天空中,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砍下一块,魏正道体魄的崩塌,因此进一步加剧。   意料之外的厚礼,引发连锁反应,且这次破损处与之前不同,出现了一尊尊古老神话的影像,祂们似迫不及待地想要从这里诞生,加剧此地的崩溃。   从这里就能看出,一向追求镇压邪祟、肃清人间的天道,其实是能驱役它们的,当它害怕到一定程度时,它就撕下了它那一面朗朗乾坤。   “嗡!”   以身填补地洞的大乌龟,龟壳脱离,向上飘浮,堵住了那窟窿。   可才刚堵住,天上的裂纹还在进一步扩大,龟壳也在松动。   “宣……法旨!”   以双臂拉扯地裂的酆都大帝,抬起头,黄泉自祂身上喷涌而出,冲刷向天幕,进行填充弥补。   龙輦上,祖龙抽出定秦剑,指向头顶。   军阵中,大量甲士按队列自戕殉葬,雄壮的黑雾向上喷涌,支撑住上方的天空不塌。   或本就看不上,或本就不愿意随从,或事情已经做到这份儿上再无退路,或是你好不容易下来一趟,哪可能让你再安然回去?   站在山路上的秦公爷,动了。   他迈步走下山。   祁星瀚没有阻拦他,而是看向因秦公爷离开后,前方那开始向下翻涌的无尽血肉。   它们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会让你快速堕落迷失融入,好在,祁星瀚只会基础的东西,复杂的玩意儿,他资质有限,学不太会。   秦公爷在祁星瀚身侧停顿片刻。   祁星瀚:“你下去吧,我来替你拦在这里!”   秦公爷点了点头,继续下山。   祁星瀚身上的气血快速升腾!   祁龙王一边举起自己不存在的剑,一边再回头大声喊道:   “放心吧,祁某不会让它们冲下来的,因为祁某身上,还有一位秦家龙王,他是你的下一代传承者,叫秦力。”   秦公爷:“阿力……”   因为这一声称呼,   南通思源村李三江屋后,那座由李追远设计、赵毅包工的坚固道场,被掀翻了!   一声龙吟响彻天际,被台风所带来的惊雷吞没,却又在这头顶,清出了一片夏夜晴空。   桃林里,柳玉梅疑惑道:“阿力这是怎么了?”   清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最喜以故事下酒,当然,李追远只会与他分享些正闻,但架不住有个叫赵毅的狗东西,每次来桃林喝茶,为了延长喝茶时间,都会向他吐出各种花边。   这使得,在某些事情上,清安知道的,比柳玉梅更详细。   清安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道:   “他扶起了,他最想扶的那只酱油瓶。”   ……   柳清澄就在山脚下,她第一个看见走出瑶池的秦公爷。   赵老汉跟他说过不少外面的事。   虽然是她的龙王之灵促成了这桩秦柳联姻,但她对秦公爷的印象很不好。   她觉得自己的龙王之灵是被这表面老实巴交的秦家人给骗了。   他哪里老实了?   走江前借着吃醋名义,把有传承的竞争对手们集体浸一遍茅坑,粪服了他们;再将那一代最强的竞争对手睡服,放弃点灯。   这个秦家人,简直有八百个心眼子!   可当柳清澄看着闭眼走下来的秦公爷时,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误会他了。   一个有很多心眼子的人最擅自解,不会像眼前这位一样,因当年自己的选择,后悔到不敢再睁目看外界一眼。   他拦下了天道,守护了人间,却没能守住自己的小家,他是带着些许庆幸去的,直到为了镇压天道、向两家龙王之灵发出召唤时,他看见了与龙王之灵一同献祭而来的亲生儿子与干女儿……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闭上了。   他无法想象,自己最深爱的妻子,余生将会承受怎样的痛苦,他想死,却还得继续活着;在他的四周,是两家亲族战死者的尸骸,在他的远方,是守望着自己家人,他只能像只缩头乌龟一样,将自己封闭。   柳清澄:“梅丫头被我赶走了,不在我眼睛里,如果让她看到你这副样子,她会心疼死。”   柳玉梅是恨自家老狗的,恨了一辈子,可如果见到本人时还继续恨着,那这辈子……就真是白恨了。   秦公爷没有止步,他继续前进,走至沙漠中央后,他将自己双腿沉入地下,双臂举起,随着体内不断传出恐怖的轰鸣,这摇摇欲坠的天,终于稳住了。   柳清澄捡拾起自己的佩剑,看向那边还红着眼跪在那里的谭文彬。   未等柳清澄开口,谭文彬就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后,露出笑容道:   “这里的阵图,我会替小远哥看好,您请放心上去!”   柳清澄持剑上山。   山河印破碎后,陶仙礼如一个血葫芦般站在那里,身形将倒之际,被身后的令行涯接住。   陶仙礼:“令兄,该走了吧?”   令行涯:“哪能啊,得死战不退。”   陶仙礼:“也是。”   说着,二人都将目光看向李追远。   李追远向他们冲来。   冲至一半后,止步。   巨响之中,令行涯自爆,雷霆席卷间,将自己与陶仙礼一同碾为尘埃,隐隐中传来一声叹息:   “唉,可惜,未能同归于尽!那本书,记下这句话……”   《邪书》女人使劲点头。   李追远目光扫向余下诸龙王。   这里的动荡变化,在场的人都很清楚。   少年向他们行秦柳门礼,开口道:   “时间不多了,诸位,请一起上吧!”   龙王们以魂念交流,皆一边还礼一边从沙尘中走出,彼此间都已达成共鸣:   是啊,   时间不多了,一起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