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 第一个客人是刚开门时就进来的,第二个客人则是教授中途进来的。

第一个客人是刚开门时就进来的,第二个客人则是教授中途进来的。

“可是,第二个客人,没给钱。”   “啊?”老头愣了一下,他记得那会儿男孩正闭着眼思索,没想到还是留意到了这个,当即解释道,“买卖没能谈成嘛,自然不需要给钱。”   “没谈成么?可第二个客人走后,你的脸色立刻就变得很难看。”   “我这是累的,真的,很久没这么辛苦过了。”   “你说过了,都是些基础的东西,前九个法门就算都示范了一遍,也只是举手之劳。   所以,老爷子,你到底是因为累了,还是因为对第二个客人给出去了一大笔阳寿?”   “您在开玩笑了,呵呵。”   “我会相面,你现在大限将至了。”   “您……”   “不方便说么?”   “是没脸说。”   老头低下头,用手摩挲着自己的脸,一半是羞愧一半是心惊,眼前这男孩,明明早就察觉到了,却硬是等到自己把十二法门都教完了后,他才提起这事。   这心思心性,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就,不说了。”   李追远举起手准备打响指结束走阴,今儿个耗时间有点长,他觉得自己应该得睡到中午,还好,不耽搁下午的船。   “还是说吧,我怕您白天走得晚,还是会知道。”   “我会知道?”   “我儿子死了。”   “阴萌说,她爸妈离婚后,她爸就去南方打工了,自此音信全无。”   “我原本也是以为他是受不了离婚的刺激,离婚后就立刻一个人跑南方去,不要闺女不要这个家了。”   “事实呢?”   “他死了。”   “死了?”   “他不同意离婚,被那女的伙同现在她嫁的男的,给弄死了,尸体就沉在西湾子底下。”   “那是怎么离婚的?”   “我们这儿小地方,现在可能规矩严一点,搁以前,结婚办个酒就行,都不用去领证,需要用到证时,再临时补个就是了。   离婚就更简单了,各回各家就算离了。   当时他就留了一封信,说自己没用,是个废物,媳妇儿都守不住,没脸继续待家里了,去南方打工想混出个人样,勿念。   人那会儿就死了,信也是伪造的。”   “你就从来没怀疑过?”   “我蠢,真没怀疑过。”   “那是谁告诉你的?”   “他自己回来了,上个月庙会,他回家了,亲口告诉我的。   因为西湾子那儿修桥,打地基时给他遗体弄出来了,年代久了,警察也无从可查了。   我很气,所以我打算……”   “我累了,头好疼。”   “啊?”   “不聊了,睡了。”   一觉醒来,果然睡到了大中午。   李追远从棺材里爬起来,润生正拿着块抹布,帮忙擦着柜台。   见小远醒了,他马上进内屋,把同样还在熟睡补觉的谭文彬推醒。   “嘿,你可真能睡。”阴萌笑着说道。   “嗯。”李追远应了一声。   谭文彬揉着眼出来,大中午的,直接就喊道:“阴萌,你爷爷没死啊。”   “当然没死啊,我昨天从没说过他死了,他只是脑梗,醒不来了。”   “是么,你昨天没说过么?”谭文彬仔细回忆着。   李追远:“她没说过。”   但话里话外意思,和爷爷死了差不多,虽然,也确实是差不多。   谭文彬马上赔着笑脸道歉:“那个,对不起啊,呵呵,是我弄错了。”   阴萌说道:“吃午饭不?我来做。”   李追远:“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昨晚的猪蹄,还是有点阴影的。   这时,店外走进来俩男孩,年纪看起来也就比李追远大个两三岁,俩人眼睛红通通地跑进来。   “姐,姐。”   “姐。”   俩男孩一进来就喊阴萌姐姐。   “他们谁啊?”谭文彬问道。   “我妈后头生的。”   “怎么感觉和你关系不错?”   “嗯,他们偶尔上县城时,我会给他们买点吃的再给点零花钱。”   谭文彬:“你人还怪好哩。”   “是么?”   “好得跟脑子进水一样。”   这时,俩男孩跑过来,抱着阴萌哭道:   “呜呜呜,姐,不好了,爸爸妈妈今早都掉进河塘里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