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 第三百五十七章

第三百五十七章

炙热的火焰化作凤鸟之形向润生席卷而来,冥冥之中,似乎还能听到凤鸣。   之前在甬道里时,石门后的老东西一开始使的是一手平均分配、焚烧所有人,所以那会儿的润生可以轻松抵御,可眼下这种蓄势而出的单独针对,润生也不敢掉以轻心。   右拳攥紧,气门逐步开启,身上沟壑加速流动,紧接着,气门中有血雾吞吐,沟壑上流淌的也是鲜血。   这是润生正常状态下的最强一拳,仅次于气门全开。   拳头与火凤相撞,鲜血化作屏障,气浪翻滚。   然而,这火凤被击崩后,转瞬间就又化作数不清楚的火鸟,继续向润生冲去。   距离太近,且润生处于换气的间隙,来不及做出反应。   一只只火鸟撞击在润生身上,润生发出闷哼,身上出现了一道道拳头大小的焦黑痕迹。   道长那边,也有一手握双刀的男子,脱队而出,向润生走来。   不敢冲刺,怕去得太快,反倒被自家头儿的火焰波及误伤。   慢慢走过去,补个尾刀,再将葫芦从对方烧焦的尸体边捡回来即可。   作为一个只练体魄的人,战斗方式往往得很是讲究,最大的优势在于尽可能地贴身搏杀,最大的劣势就是润生这次隔着很远被对方已经准备好的术法轰。   李俊可不是普通的走江者,这一手的优势让他稳稳拿住,接下来润生就会一直处于被动压制的状态。   不过,润生一开始大大咧咧地站那儿等着轰,本就是为了开个口子。   一道域,自润生身后展开,并以极快的速度将润生以及周围囊括进去。   嚣张的火鸟速度全部陷入滞缓,得以换气的润生连续挥拳,将它们一批又一批地打爆。   至于身上的伤势,不算轻,却也不打紧。   陈曦鸢向前跃起,来至润生头顶。   润生单手托举,接住她的一只脚,而后向上一送,陈曦鸢成功借力腾空。   速度不算太惊人,因为没有小远的角度与力度告知,润生也不敢过于发力。   可这已经足够,对面的李俊也正处于一个术法刚施展完的静气阶段,这个空档,陈曦鸢抓到了。   随即,润生手掌虚握,地上的黄河铲被吸起入手,对着那双刀男子冲去。   原本,李俊对润生能将自己的火凤打散还感到惊讶,却也不至于慌乱,因为他相信自己术法接下来的变化能将那位重创。   但当陈曦鸢的身形出现时,李俊眼里流露出了畏惧。   博物馆那日的围杀,他不仅在现场,而且还亲自参与了,因此他很清楚,眼前这位陈家女的恐怖。   除非老东西出手,年轻一代正常单挑,怕是很难找出几个能与之匹敌。   “撤!”   这命令,下达得无比果决。   只是,陈曦鸢就如那下坠的炮弹,无视了李俊,也无视了李俊周围的手下,径直朝着他们中间扎了下去。   落地后,有一中年人持伏魔棍对她抽来,还有一瘦削男子身形鬼魅,企图贴身行刺。   可无论是棍影还是身影,在此时的陈曦鸢眼里,都有些慢了。   她手中翠笛,先拨开身前的棍子,再写意一扫,释出一道暗绿色的光芒打中那道模糊的身影,而后她本就很快的速度,在此刻进一步提升,直接来到李俊面前,一笛子对他脑袋砸下。   “啪!”   持棍中年男子身形一个踉跄,瘦削男子则整个人倒飞出去。   李俊的脑袋直接炸开。   却没有鲜血飞溅,反倒尽是些布条纸屑。   陈曦鸢目光重新锁定一处,脚步横跨迈出,手中翠笛再次举起。   那处区域视线一阵扭曲,知道自己被洞察到的李俊放下先前遮蔽住自己面容的道袖,一边后退一边说道:   “陈姑娘,那日之事,请容贫道致歉赔偿。”   陈曦鸢一边追赶着将距离拉近一边开口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需要你的赔偿。”   “陈姑娘当真有龙王门庭风范,贫道佩服!”   陈曦鸢:“我要你把那日施加在我身上之事,也体验一次,事后,我也会对你道歉!”   李俊:“……”   持棍男子与那瘦削身影企图再次出手,帮自家头儿阻拦陈曦鸢的追击。   结果,他们一个被林书友拦住,另一个被谭文彬拦住。   林书友的双锏对着持棍男子迅猛抽去,打得对方只能尽力招架。   谭文彬这里则更简单,对手身法再精妙,都逃不脱他的五感感知,他也懒得这会儿去拼命抓紧时间将对方解决,反正只需让对方无法腾出手就行,吊着玩儿呗。   主要是陈外队太猛了,猛到自己这边只需要当个啦啦队。   等陈外队那里解决掉那位道长,再回头帮自己收拾眼前这个,那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儿?   兵对兵、将对将,清楚好自己的定位后,才能更好地节约成本。   不经意扭头一看,谭文彬发现隔壁阿友打得那叫一个激烈,一副恨不得要和对方换伤也要尽快击杀的架势。   谭文彬只得在心里喊了一声:“阿友,悠着点,你插了符针后还没完全复原呢。”   林书友:“哦!”   林书友那里马上放缓了攻势,持棍男子也得以松了口气。   但当他看见自家头儿正被那女人追着跑时,心里顿时一片阴霾,而后换他,开始不管不顾地挥舞伏魔棍展开攻击。   林书友不接招,只是虚应,等察觉到对方要脱离接触时,再进逼一下,让对方无法脱身。   润生那里也是一样,虽然面对那双刀男子他占尽了优势,却也并不着急。   出门在外,论起精打细算会过日子,谭文彬也比不过润生,更何况他现在还有另一个人会对他“耳提面命”,现在润生连烧纸都烧得精打细算。   优势局就要有优势局的打法,打得不划算,那就是对前期建立优势的不尊重。   李追远没指挥,这种局面下,压根就没有指挥的必要。   陈曦鸢一个人都能压过对方整个团队了,自己的人只需要在一旁敲敲边鼓就行。   李追远一个人走动,在经过先前润生所在的位置时,于一片焦土中,捡起那葫芦,吹了吹,擦了擦。   白色岩浆都无法毁掉它,先前那术法再强,也不可能对它造成损伤。   少年拿着葫芦,继续绕着战圈行进,他走到台阶上,那里躺着一个道姑。   道姑胸口上有十条血淋淋的爪痕,腹部更是被横开了一条缝,鲜血这会儿还没完全止住,处于绝对意义上的重伤状态。   再者,道姑手中拿着的一个罗盘以及身前洒落的一众雕刻纹路的小木棍,说明着她的阵法师身份。   看见少年走向自己,道姑眼里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你……”   李追远捡起一根小木棍,在手里一边把玩一边问道:   “这是你自己做的,还是你从家里带出来的?”   道姑目露疑惑,犹豫片刻后还是回答道:“师父赐予的。”   李追远:“所以,你不会机关术?”   道姑:“我……不会。”   李追远点点头:“那你师父挺有想法的。”   这小木棍是机关术理念下制造出的产物,在布阵时,可以凭借这一优势,极大提升效率。   虽然李追远现在布临时阵法很简单了,可实物小阵旗还是不敢丢,每次都带在包里。   前者只是追求一个简单高效,但要论实际强度与稳定性,还得靠阵旗做依托。   这个思路,李追远体会到了。   等这一浪结束回去后,他打算把自己的黑色小阵旗……算了,干脆把大家伙的所有家伙事,都重新改造一下吧。   机关术之所以是江湖小众之道,一是因为和阵法一样,它很难学,二却并非它不适合战斗。   它很适合战斗,像周云帆就能操控自己的侍女傀儡,直接把那位矮胖老人给炸成重伤。   它是贵。   贵到即使是周云帆这种机关术一道的天才,在被逐出周家后,都得靠入赘丁家来获得进步所需的资源。   李追远现在也很穷,虽然自来到洛阳后,捡了不少东西,但那都是器具,毕竟,没谁走江时会带一座仓库。   上次在九江赵运回来的一卡车材料,基本都用在了建设道场上。   他现在手里,还真缺材料,靠阿璃去拿取各种材质的牌位,只能是杯水车薪。   好在,这次又多了两个仇人。   先去周家,那这次所需的机关材料问题肯定是能解决的;去完周家后再去丁家,那下一次再想做什么事时,也不会手头拮据。   其实,跟老太太说一声,让秦叔和刘姨去其实更简单,可问题是若让秦叔刘姨去抄家,那些东西就不能给自己了。   相当于往本就富裕到难以想象的秦柳两家祖宅里,再添加些许微不足道的东西。   所以啊,报仇这事儿,还是得自己亲力亲为。   可以喊上赵毅,这家伙以前很富,现在也穷。   也能叫上陈曦鸢,她好骗。   最重要的是,她富得流油,看不上那些东西,所以不用给她分成。   道姑看着少年的侧身,几次欲言又止。   她不清楚,这神秘的少年,现在是在思考什么事情,是在想如何杀自己么?   眼下,头儿在被追着打,自己三个同伴,也被纠缠着无法分身,等于她现在压根就没人保护。   “砰!”   李俊被陈曦鸢追上了,而后被一笛子抽飞。   看见这一幕后,道姑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可以,留我一命么?”   李追远点点头:“可以。”   道姑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谢谢。”   李追远丢下小木棍,重新拿起葫芦把玩。   应该是距离道长足够近的缘故,这葫芦现在不用插香,也能感受到这葫芦发出的轻微颤抖。   少年指尖捏出业火,对着葫芦表面撩了几下,然后开启走阴,这次,他看见了葫芦表面上浮现出的特殊纹路。   将这些纹路记住后,李追远结束走阴,右手掌心摊开,先是血雾弥漫,而后凝聚出血线,模拟出葫芦上纹路的动态,进行分析。   陈曦鸢说得没错,这葫芦的品级确实很高。   只是,这里头似乎有个矛盾点,碧霞派将葫芦里的温养之物给自家走江者,却把葫芦留在门派里,肯定不是能提前预知会有这一浪。   那就只能是,当温养之物离开这葫芦后,至少在那位走江结束前,是不能将那温养之物再放回葫芦了。   收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还是说,每次温养之物的重新取出到放回,都需要经历漫长的时间?   这样看来,这东西好像有些鸡肋。   自己也就现在缺东西,等走江结束后,自己会比陈曦鸢更富裕,短期内无法见效的器物,再宝贵,对他而言也没什么意义。   除非,自己能解决这一症结。   那得先看看这温养之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了,是否值得自己为这不确定性费脑筋。   李俊现在无比凄惨,纵使各种术法手段用出,也无法改变他眼下的局面。   在陈曦鸢的攻势下,他现在连逃跑躲避,都成了奢望。   假如他的四个手下都在面前且能好好配合,兴许还能挣扎一会儿,现在他手下都被拆分出去了,就使得他自一开始就陷入了狼狈。   不过,他到现在还没使出温养之物,应该是打算留作最后的手段,求一个死里逃生的机会。   李追远用手掌托着下巴,看来,还得再等一小会。   道姑:“我家宗门,曾得罪过碧霞派,后来,我以愿意拜李俊为龙王追随他走江为代价,让碧霞派放过了我家宗门。”   李追远对这种事毫无兴趣,没做回应。   道姑:“我帮他走到这一步,该做的我也都做了,我觉得我问心无愧了,你觉得呢?”   李追远继续沉默,似乎根本没听到。   道姑自顾自地叹了口气:“我想活下来,我不想死,我还算年轻,我还有我的阵法大道想要去追寻。”   李追远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边,陈曦鸢在准备做最后的三步压制了,到时候,李俊别无选择,只能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道姑惨然一笑,道:“这样看来,我被那老猫妖偷袭重伤,反倒是一种幸运了,如我师父所说,这世事,可真是无……”   “嗡!”   地上的所有小木棍先是全部立起,拼接成一张小型太师椅,道姑手将手中的罗盘向前一丢,罗盘落在小太师椅上后,相互嵌入。   一座足以覆盖这整座区域的阵法,即刻成型!   与此同时,道姑身边地上的鲜血自动画圈,成修罗血煞阵,阵眼就是道姑本人,一根根血色的藤蔓从道姑腹部伤口处冲出,绞杀向就坐在她身边的李追远。   而道姑整张脸,也即刻从苍白转为发青,原本的重伤是能休养回来的,现在,她几乎是拿自己的命在发动这场突袭。   道姑的同伴们感知到了头顶阵法的出现,当即士气一振,准备趁着这此消彼长的间隙,不惜一切代价发动一波新攻势,好脱离对手纠缠去支援自家头儿。   谭文彬和润生也察觉到了头顶出现的阵法,但他们并没有丝毫慌乱,甚至都懒得为此多一点严肃。   因为他们早就看见小远哥就坐在那道姑身边呢,他们不信,谁能在自家小远哥眼皮子底下,把阵法给摆出来。   血色的藤蔓,在即将触碰到少年时,遇到了阻滞,少年身边出现了一圈黑色阵法纹路,业火升腾,将这血色藤蔓包裹浸黑。   道姑惊愕地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眼前的少年,甚至没因她的偷袭侧头过来看她一眼,只是抬起左手,对着她所在的位置,指了一下。   黑色的藤蔓倒退回去,狠狠穿透了道姑的身体,将她整个人从台阶上提了起来,像是一盘被摆上供桌的祭品。   而前方那张小太师椅上正在转动的罗盘,短暂停顿后,开始反转。   道姑三位同伴预想中的此消彼长,并未出现,可他们已经都豁出去了,结果被阵法压制的不是他们对手,而是他们本人。   这种蓄力之下再被强行拽下来的急变,让他们仨全都暴露出了大破绽。   没办法,他们太相信自己的同伴了,也太过于追随过去的经验。   这送上门的破绽,哪怕谭文彬他们想磨洋工等陈外队支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持棍者脚步一乱,门户打开,林书友先以锏挑开对方伏魔棍,再一锏抽中其胸膛,当对方被抽出去时,林书友双锏交叉,竖瞳剧烈颤抖,一把把三叉戟虚影凝聚而出后,穿透对方的身躯。   等那位落地后,立刻站了起来,继续手持伏魔棍,这是身体惯性驱使,可实际上,他的灵魂已千疮百孔。   站了一会儿后,他就又向后栽倒下去。   谭文彬面前的这个瘦削男子,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感,居然转着转着,把后背露给了自己。   没办法,谭文彬只得一个五感成慑打过去,让对方进一步发呆愣神之际,跳至对方身上将其扑倒,坐在对方身上后,泛着血光的双臂挥舞,打出了最正统的通臂拳。   停下来时,身下的男子,上半身已经成了酱。   谭文彬站起身,身上血光消散,上次“速成班”后,他听从小远哥的建议,去相信那四个灵兽的能力,尽可能地让它们去自由发挥。   此举,确实使得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但一些动物习性,却越来越明显,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形象。   润生那里就简单许多了。   双刀男想要跃起来一记交叉斩,结果阵法压力忽然落在他身上,他直接“噗通”一声,在润生面前跪下。   润生需要做的,就是拿着黄河铲,横削一下,双刀男的脑袋就离开了脖颈,自由飞翔。   本就是不占优势的一方,又遭遇了来自亲密队友的“背后黑枪”,造成如此局面,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李俊感知到阵法压力要施加在自己身上之际,晓得再不拼一把,他就没希望了。   指尖指向自己胸口,再向前一指,一把造型古朴只有半根指节大小的“长柄刀”刺破其皮肉飞出。   陈曦鸢察觉到了危机,自己的域似乎无法压制住这把刀,并且还会被这把刀顺着域追踪,假如自己现在不收域闪躲,它很可能会穿透自己身体。   李俊笃定陈曦鸢会闪躲,这会的他,已经动用起秘术,双腿青筋裂开,鲜血直流,只等这域收起,就拼命往一个方向逃。   只要逃进黑暗,就有机会活下来!   然而,令李俊,乃至陈曦鸢都始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   坐在台阶上的少年,敲了敲手中的葫芦,掌心血线渗入葫芦表面,纹路流淌。   伴随着少年轻轻一声:   “收。”   那把令陈曦鸢都感到忌惮的小长柄刀,即刻调头,飞向少年,随即一头钻入葫芦口。   李追远只觉得葫芦一烫,葫芦口泛红,开口处竟直接闭合。   试想这东西的坚固程度,想在不破坏葫芦整体的前提下重凿出一个口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李俊没有逃,哪怕鲜血已经从他道袍里汩汩渗出。   因为逃跑已经没意义了,陈曦鸢的域并未收走,依旧笼罩着自己。   他只是怔怔地看向少年所在的位置。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觉得自家葫芦是被他们一伙人捡来的话,那么现在,他几乎笃定,洪生峰主应该是出事了,而且必然和他们这伙人有关。   自己这一盟的人,有的在虞家祖宅里寻找机缘,有的在猎杀幸存的妖兽,无一例外,全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来自老东西们的追杀。   可他们这伙人,居然在猎杀老东西?   虽不是龙王门庭出来的,可他好歹也曾与龙王家的那三位为伍这么长时间,李俊自认,就算是那三位将底牌揭开,也不会给予自己如此大的震撼。   陈曦鸢的笛子,抵在了李俊的脑袋上。   李俊卸下所有防御与戒备。   “陈姑娘,贫道还有活路么?”   “那天在博物馆里,你们给过我么?”   李俊点点头,问道:“那位,是谁?”   “你那位师叔,也不知道。”   “洪生峰主是贫道师叔祖。”   “没差。”   “不脏陈姑娘的手了,贫道,自行兵解。”   陈曦鸢没作声。   李俊自脸上起,出现了一道道龟裂,很快就遍布全身,而后从双脚开始,身体不断裂开如飞絮般不断飘散。   等只剩下脖颈以上位置时,李俊开口道:   “陈姑娘,贫道心不存仁慈,这才招致这般结局,贫道愧对这身道袍,唉……”   陈曦鸢:“少扯没用的,就是因为打不过。”   李俊瞪了一眼陈曦鸢,在即将消散到嘴巴时,他抓紧时间最后说了声:   “输了……”   人,彻底消散。   原地,落下一件道袍。   谭文彬拍了拍手,提醒道:“检查一下,摸一摸尸体,仔细点!”   陈曦鸢将李俊的道袍提起,发现里面还有一把桃木剑,她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   当李追远拿着葫芦向这里走来时,陈曦鸢很开心地把桃木剑递了过去:   “小弟弟,你看,他掉东西了!”   李追远用目光示意陈曦鸢看向那件道袍。   他记得,李俊之前用这道袍遮蔽过身形。   相较于这把桃木剑,这件道袍的价值,才更大。   陈曦鸢翻了翻道袍,说道:“这料子,确实特别。”   李追远:“你拿去吧,等离开虞家后,找姚奶奶清洗改一下,做件衣裳。”   陈曦鸢:“可是,我如果想遮蔽身形,直接开域就好了。”   李追远:“那晚汤馆前面对追杀时,你为什么不开?”   陈曦鸢:“额……那时是因为我重伤。好了,小弟弟,我懂你的意思了,我收下。”   这材料精细,谭文彬、润生和林书友他们不适合穿,战斗时动作太大,会直接崩裂,自己穿也浪费,少年有紫金罗盘配合阵法,能维系很长时间被遮蔽状态。   李追远走向兽舍,老猫妖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出气比进气多,一众小奶猫有的趴在它身上有的依偎在它身边。   画面看起来,很温馨,也很可怜。   只是,如果将目光向里再延伸一点,看向那一圈圈脑袋上被钉入钉子,赤条条地当猪养的虞家人,先前那点情绪立刻就会烟消云散。   李追远抬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老猫妖。   老猫妖睁开眼,目光浑浊。   但依旧能看出来,它先看了看左侧,又看了看右侧,最后看向自己身上,它将身边的每只小奶猫,都看了一遍。   李追远开口道:   “我把选择权,交给你,这些小猫里,肯定有一只是你的本体,你让它自己出来,其余的,我就都放过。”   老猫妖身上的毛发全部立起,若非它现在已是濒死状态,怕是会瞬间起身撕碎面前的少年。   而刚刚营造出的那种孺慕氛围,也在此时被彻底搅碎。   陈曦鸢:“所以,它一直保护的不是这些小猫,而是它自己?”   李追远:“它甚至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的本体,特意又临时抓来了不少其它小猫。”   老猫妖身体肿胀起来,脓水溢出,散发出阵阵恶臭。   周围所有小奶猫在闻到这味道后,全部发生了变异,双目泛红,而后快速向四周奔逃。   陈曦鸢正准备将域打开,却发现这些小猫在跑出一段距离后,全都开始原地打转儿。   “原来小弟弟你,早就在这里布置了阵法……”   老猫妖临死之际,也没想把自己本体供出来,它宁愿其它小猫都给自己本体陪葬,将它们以妖怨彻底污染。   李追远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等陈曦鸢也走过来后,少年打了一记响指。   小阵法圈内,火苗窜起,将一切都烧了个干干净净。   懒得多看,少年再次走入兽舍,道:   “救人吧。”   谭文彬他们打扫完战场后,也来到了兽舍。   这里的画面,看着就让人感到生理不适。   李追远:“彬彬哥,阿友,你们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抓到我面前来;润生哥,你来拔钉子;陈曦鸢,你若是看见哪个被拔出钉子后出血厉害,就展开域帮他止血。”   “明白!”   “明白!”   “知道了!”   林书友特意看了一眼不合群的陈曦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