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 第一个画面里,她站在洞窟内的一座血潭上方,手中拿着一面镜子,与血潭下方探出头的血蟒对视。

第一个画面里,她站在洞窟内的一座血潭上方,手中拿着一面镜子,与血潭下方探出头的血蟒对视。

第二个画面是倒着的,她看见了一具无头尸体以及一位站在无头尸体旁面带愧疚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背后的血蟒,蛇眸中散发出诡异的光泽。   画面倒立,是她那会儿脑袋已经和脖子分家了。   那个中年女人,看起来不算老,可细节上依旧能瞧出来,她实际年龄比单纯外表要老很多,应该能归属于“老东西”一类。   李追远收回手,睁开眼。   陈曦鸢手中提着的脑袋,开始融化出脓水,她一松手,“啪嗒”一声,在地上滩开一片。   她已经习惯小弟弟这种动不动就使出一个秘术的感觉了。   李追远:“我需要下去。”   洞窟里的怨念,他需要。   自己意识深处鱼塘里的鱼苗们,正嗷嗷待哺。   陈曦鸢:“我陪你下去。”   李追远:“彬彬哥、阿友,你们在池塘外警戒,润生哥,你在水下待命。”   润生从不会反驳小远的话,但他刚刚听到“老家伙”,所以他攥紧了手中的黄河铲,表示出了自己的态度。   老家伙们一个个实力不俗,陈曦鸢再强,也无法单独应付,他觉得,应该大家伙一起去冲一下。   谭文彬和林书友也是这般想的。   但见小远哥和陈曦鸢已经向池塘走去,没有要改变指令的意思,三人也都默默接受。   谭文彬与林书友一左一右,保持能感应到彼此存在感的同时,尽可能将自己隐藏起来。   润生跟着一起跳入池塘中,水面下浓郁的怨气,让他很舒服。   一个个气门如鱼鳃般开启,开始吐纳。   一时间,连先前硬扛李俊火焰所造成的伤势,都在快速缓解。   陈曦鸢撑着域,抓着少年的手,还在不断下沉,她看了上方的润生一眼,心里喃喃道:润生这人,好特殊。   李追远目光向下,盯着愈来愈近的洞窟。   老家伙们有多难对付,他自然是清楚的,所以,没必要一股脑地冲上去,去赌一个能赢的概率。   把大家分批次留在后面,万一洞窟内情形危机,无法解决,那陈曦鸢也能迅速带着自己后撤,同伴们也可以分段阻击,增大脱离成功率。   “小弟弟,你的状态还好么?”   “睡了一会儿后,还可以。”   “接下来我的域,可能会有些不稳,你得撑住。”   “我没问题。”   陈曦鸢点了点头,小弟弟这是不能练武,所以才把精神意识磨砺得这般强大坚韧?   当二人来到洞窟口时,陈曦鸢的域果然开始了颤抖。   这里的怨念比先前在外头,浓郁了七八倍,想要在这里撑开一片属于自己的环境,那就得承受来自周围环境的排斥。   陈曦鸢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叉,目光坚定,将这动荡的域重新稳定下来。   “小弟弟,可以继续走了。”   陈曦鸢保持着掐印姿势,走在前面,李追远跟在她斜后侧。   这个地方,没有陈曦鸢,他还真来不了,身体条件不允许。   洞窟并不深,也没弯道,笔直地走下去没多久,前方忽地豁亮一片,陈曦鸢压力消失,妖怨仿佛一下子都不存在了。   因为这里的妖怨,全部化作了血水,凝聚在了那座血潭里。   血潭边缘位置,也就是李追远与陈曦鸢的正对面,一个看似美艳实则不知年龄到底有多大的女人,双臂横在血潭边,湿漉漉的头发垂落在两侧,看起来像是在泡澡。   那具无头尸体,还立在那儿,在边角处,还躺着几具残尸,应该是无头女尸的手下。   本以为是属于团队的一场机缘,谁成想却因为老东西的进入,成了劫难。   李追远的目光,在无头女尸身上逡巡,她能带着手下们来到这里,肯定有着特殊方法,她身上的挂件也很多。   只是,这些挂件上全部染成了红色,若是主人还在,可以避免这种事发生,可在主人死后,它们也不再受庇护。   李追远:“继续保证域的展开。”   陈曦鸢:“我明白,虽然这里的妖怨一下子少了,但偶尔一点点的水汽沾染,却能造成比之先前更大的危害。”   此时,血潭里的女人缓缓抬起头,睁开了眼。   她接下来如果说“妖孽”,那就意味着要动手。   只是这种当面锣鼓地“指鹿为马”,终究比不过来自漆黑之外的迅猛一击,因为前者不太容易把自己给洗干净。   女人:“你们是,哪家的娃娃?”   这话说出来,意味着女人不打算动手。   李追远并不觉得是对方心善。   毕竟,她之前刚刚亲手以“误会”之名,杀了一整个走江团队。   老虎不咬人了,那肯定是因为她病了。   李追远:“你是,哪家的老东西?”   听到这句话,女人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她在压抑自己心中的怒火。   李追远开始往前走,陈曦鸢紧紧跟随。   走到血潭边停下,少年伸手朝着里面指了指。   陈曦鸢抽出翠笛,对着前方一挥。   “砰!”   血潭表面炸开,鲜血飞溅,里面有一条血蟒尾开始翻腾,而血蟒的头部,居然是那个女人。   她,和这条血蟒融合到了一起。   而且,卡在了这儿了。   先前在上面读取头颅记忆时,第二个画面里,李追远就看见了女人身后的血蟒露出了诡异的眸光。   这就像是一幅画、一张照片,对接下来事情发展的一种暗示,也可以称之为一种极大的不吉利。   可饶是如此,李追远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能这么好。   遇到的三个老东西,一个被周云帆的傀儡炸成半死,一个自己冲进了高塔,眼下的这个……正在走火入魔。   见已经被发现,女人干脆不藏了,她直起后背,身形自血潭中立起。   她的下半身,还能勉强看见双腿,但那上面此时已密布蛇鳞,余下部分,则都是血蟒的躯体。   “小娃娃,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追远抬头与她对视,道:“憋着情绪,对身体不好。”   话音刚落,血潭开始沸腾,空气中的怨念浓度瞬间加剧。   陈曦鸢手中翠笛翻转一圈后,目光锋锐,盯着那个女人,只要小弟弟一声令下,她就会带着小弟弟一起冲上去抽她。   陈姑娘自是也瞧出来了,眼前女人的状态,很不妙。   女人面露意外道:“陈家小娃娃?我年轻时,可是去过你陈家做客的。”   她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陈曦鸢是一路撑着域进来的,她必然早就发现了。   不过,也确实是因为陈家人的身份,让她很忌惮。   陈家传承者以及走江者,你得赌,他们要么很平庸,要么……就很棘手。   陈曦鸢:“我家又不是仙宫,去过我家,又不是说能逃避生老病死。”   没必要留长辈的脸,在这里,对小辈出手的,都没资格摆长辈的谱。   女人:“我姓明,我叫明秋水,你爷爷应该跟你提过我的名字。”   陈曦鸢摇头:“没有。”   自家爷爷在家,从来不提相近年龄段女人的名字。   倒是自家奶奶,时不时会对爷爷来一嘴“这个好吃,柳姐姐应该也喜欢”、“这花漂亮,柳姐姐爱花的”、“这柳树长得可真好,想来某人侍弄得可真上心”。   爷爷次次都被弄得红了脸,可偏偏又发作不得。   毕竟他当年的事儿,在别人眼里可能是秘密,可在老伴儿眼里,全透明,因为自家老伴儿就是他当初想追求柳玉梅时的军师。   明秋水:“念在同为龙王门庭,我不与你们计较,各自安好,各自离去吧。”   陈曦鸢:“可是,我们的机缘在这里,你也不能就这么占着地方。”   明秋水:“去寻其它机缘吧,虞家祖宅里的机缘,多不胜数。”   陈曦鸢:“那不行,外面现在很危险,很多不要脸的老东西在故意杀年轻人。”   明秋水:“我以明家人的身份在此承诺,日后你上明家,必赠予你一份机缘,可否?”   陈曦鸢摇头:“拿了你的,就像欠了你的似的,我爷爷教我,在外面不要随便欠别人人情,还起来很麻烦,还说不清。”   明秋水:“两份机缘……三份!”   陈曦鸢看向身侧的李追远。   明秋水:“你堂堂龙王门庭传承者,何须看他人脸色?”   李追远:“她再怎么说都是长辈,该有的尊重也是要有的。”   明秋水目光柔和下来,显然,这个少年动心了,也是,这毕竟是龙王门庭赐予的机缘。   李追远:“她本人,不就是大机缘么?”   明秋水:“竖子,安敢屡次放肆!”   强大的威压,自明秋水身上散发出来,蛇尾撩起,对着下方狠狠抽去。   可这蛇尾,却没办法破开陈曦鸢的域。   正当陈曦鸢准备抡起笛子反抽时,又被李追远叫住:   “别打她蛇躯,这等于是在帮她脱困。”   陈曦鸢:“那小弟弟你到姐姐背上来,姐姐带你去打她人身。”   “不用这么麻烦。”   李追远左手取出紫金罗盘托举,右手掌心摊开、蛟灵阵旗浮现。   少年打算用阵法,硬生生给明秋水消磨死。   趁她病,抓紧要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