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 第三颗珠子回拨,带来第三座瞬发阵法。

第三颗珠子回拨,带来第三座瞬发阵法。

这一次,李追远破阵速度更夸张,瞬发阵法还没成型就半道崩溃了!   曲慕白:“哈?”   这已经不是两位“阵道龙王”间的比拼了,我承认你能解题,但你至少得花时间读一遍题吧,结果你不仅连读题的步骤都省略了,还能提前预知我出的题?   曲慕白懂了,然后他笑了。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此刻都无所谓了,他一抚长须,以阵势压制场内喧嚣,好让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得以清晰传递,唯恐周围人不晓得他的沸腾怒火:   “该死啊,这小家伙看过我写下的阵书!”   战场外围,正忙着做记录的邪书女人惊愕地发现,自己书页上的画,在不受自己控制地自行“描绘”。   她早就有意识地在刻意美化,多少尊重点事实。   但眼前书页里呈现的,已完全踹开现实。   画面中,曲慕白一脸慈祥地看着不断逼近的李追远,李追远面带笑容,与其说是生死相向地剑拔弩张,更像是师徒传承者间的双向奔赴。   这是生怕后世人看到这幅画时,不知道李家主学过他的东西,是他的得意门生。   女人眨了眨眼,不做干预,也不敢干预,对方能操控她笔墨自己作画,说明对方也能轻松拍烂自己。   她可不是从镜子里走出来的,现实里也没第二本《邪书》,她还指望着以后去秦家祖宅当大邪祟养老呢。   李追远的确看过这位老龙王的书,是一本高端阵法的基础详解,说是基础,但阅读门槛得是阵道水平登堂入室者,少年曾把这本书转借给罗晓宇。   能如此轻松破开对方瞬发阵法的原因是……老龙王连顺序都没变,是按照书里第一卷、第二卷、第三卷上的。   瞬发阵法也就因此失去了其最宝贵的突然性。   并且,老龙王一边气得吹胡子瞪眼,一边继续严格按照纲目流程走,很怕顺序出错给李追远造成麻烦。   李追远:“是读过老师的书。”   曲慕白气得把胡子都拽下一把,怒骂道:“岂有此理,听听,蹬鼻子上脸,蹬鼻子上脸呐!”   当李追远近身时,曲慕白双手一拍算盘,珠子崩裂一地,喊道:   “老夫之阵道乃描绘人间烟火,怎能容你这等不顾苍生安危之人获取,今日,老夫清理门户……门户!”   李追远来到老人身前。   老人怒目圆瞪。   李追远拳头松开。   老人心里舒了口气,眼珠子都快瞪爆了。   少年化拳为爪,将老人双眼抠了出来,这双眼睛,是老龙王描绘人间的核心阵眼所在。   曲慕白:“可恶啊,被你发现了,可恶啊……”   李追远:“多谢。”   曲慕白:“竖子,安敢继续羞辱老夫!”   李追远抬肘击打,失去双眼的老龙王身体炸得粉碎。   少年将两颗眼球在指尖一盘,这没来得及启动的大阵被他接管,继续描绘积蓄。   李追远相当于背着一座大阵在走。   要知道,少年靠着黑龙的幻境,本就可以避实就虚、于虚假中轻易立起大阵,这下真真假假,不用再行区分了。   每“杀死”一位龙王,李追远的实力都得以明显跨越一层;而这,也是天道不敢再继续坐视下去的原因。   赵老汉将最后的一点烟丝取出,正好压实一锅。   他点燃后,嘬了一口,很是无奈地缓缓吐出。   “难办呐,我会的姓李的都会,还比我更会,没啥东西好上供了呀。”   赵老汉转身,背对战场,人生最大痛苦之一,就是“钱”花完了,人还活着。   他看向瑶池方向。   无需感知了,肉眼遥望就能看见那座仙峰的上半截,正被翻涌的血肉所覆盖,只是被堤坝挡着,无法下流。   有祁星瀚与柳清澄在,那边好像不太急需自己去帮忙。   这时,一缕特殊的阳光照射在了赵老汉的烟锅上。   嗯?   赵老汉抬头。   天上刚被补上的大窟窿仍然稳固,有秦公爷的加持,连震颤感都降低了,但奈何外头的天道目光换了一种方式。   一个小小的破口出现,外头的“阳光”照射了进来,这些细小的破洞层出不穷,引下来缕缕本不属于这里的光亮。   它不惜颠覆自己的规则,天道目光实质化。   赵老汉:“你这真是……演都不演了啊。”   这世上,任何事都伴随其代价,天道维护其规则的原因是它赖以这规则存在,此番近乎涸泽而渔的操作,必然会导致其虚弱。   一半天道下凡,一半天道在天上,天上的那一半如此急切地干预,说明它虽然分了一半,却是彼此依存,上面的一半无法承受下面一半失败的代价。   赵老汉又用力嘬了口烟,皱眉道:“大窟窿好补,这么多小窟窿我怎么补?把我这一身蛟皮切片打补丁也不够啊!   得赶紧想想办法,谁能补这些玩意儿。”   ……   瑶池顶上,中年李追远眼里的混沌已占据九成。   在他的精神意识深处,也仅剩下太爷的这间屋子连带附近几块农田,其余地方,都似被橡皮擦拭过的扭曲。   原本,还能再享受一会儿这余下的静谧,直到头顶的太阳出现密密麻麻的孔洞,将这最后的净土投影成筛子。   中年李追远:“就这么点时间,你都不愿意再等了么,你究竟有多害怕?   所以,每次目睹一代代龙王主动选择寿终正寝时,你心底的畏惧,是不是都会因此增添一分?”   顿了顿,中年李追远的声音出现在了瑶池顶端:   “如果没有赵无恙,赵毅的镜梦就断了;你知道为什么在你对赵毅的镜梦出手时,我没干预么?因为,我也在忙着干预另一个人的镜梦。”   中年李追远低下头,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看向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仙姑:   “你是魏正道身边那群人里,最笨的一个,也是最天真的一个,亦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个。   在书呆子眼里,你不是仙姑,而是一个做了一千多年白日梦的傻姑。”   仙姑:“你现在与我说这些,又有何意义?”   中年李追远:“书呆子视你我为工具,但他又是天道的工具,对他最大的嘲讽,是让天道的计划落空。”   仙姑:“你抢了我手中头儿的体魄,还想让我帮你?”   中年李追远:“我不抢,这具体魄就是你的么?”   仙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破罐子破摔来帮你?”   中年李追远:“魏正道是你的头儿,你得不到他的身体,你也不会愿意让他人得到,你宁愿毁掉。”   仙姑:“如此笃定?”   中年李追远:“你还记得么,魏正道曾把一枚琥珀送给你,他对你说,里面的这只虫子,是西王母的本命蛊。”   仙姑:“那是他骗我的。”   中年李追远:“可我,让它在梦里成真了。”   ……   “阿友。”   “萌萌。”   阴萌嘴唇干裂,眼里血丝密布。   年轻的林书友气喘吁吁,像是个犯困的人,快要睡着了。   前者是将蛊虫将军们拼命外放,哪怕充分发挥了它们的主观能动性,她这个当摆设的牧虫人,也累了。   后者是起乩后把阴神们外放,年轻的阿友不具备年迈阿友的素质,他的自我意识正在被疯狂消磨。   二人都形容枯槁蹲坐在沙地上。   到处都打得很激烈,时不时还天塌地陷,这里没信号,就算有,也没人有心思此时给他们俩打电话,另外无论是古邪还是黑龙的传声,也不会顾及到他们俩。   因此,林书友与阴萌,自从离开小镇出发前往坐标点到现在,完全游离在主流事态之外。   他们不知道外面具体在发生什么,外面好像也不关注他俩究竟在干什么。   林书友闭着眼,嘴角勾起。   阴萌揉搓着眼睛,先一步忍不住笑了。   “呵呵……”   “哈哈哈!”   二人都笑了。   没办法,实在憋不住,一想到自己啥也不干却也弄成筋疲力尽的样子,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好笑。   阴萌:“阿友,是我的错,我实在是找不到自己死哪里去了。”   林书友:“没事,我们再找找,再找找。”   阴萌:“可要是依旧找不到呢。”   林书友:“那也得继续找,因为我已经没力气再去其它地方帮忙了。”   阴萌:“我也是……咦,这天,好像又破了,破了好多个针眼一样的洞!”   忽然间,林书友收到地下一尊阴神的回应,而阴萌手里的蛊虫也在疯狂甩动触须,二人对视一眼,惊喜道:   “找到了!”   “哗啦啦……”   黄沙快速褪去,深坑中,显露出阴萌的脸。   林书友诧异道:“萌萌,你怎么一点都没老啊?和你现在,一模一样唉。”   阴萌:“我是不是死了?”   “不可能死吧?”林书友探了探鼻息,“没死,还有气。”   如果说,谭文彬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清晰预判,那么阴萌就是对自己的未来……毫无信心。   阴萌看着埋在沙里的“自己”,伸手去拍了拍“自己”的脸,催促道:   “喂,你快醒醒啊,到底能不能去打架,你吱一声啊?”   “吱!”   林书友:“什么声音?”   阴萌:“我好像也听到了。”   一只硕大的金色蛊虫从沙漠里飞出,它的气息十分强劲,其蛊虫层级,更是阴萌没有见过的存在。   她将自己手里的蛊虫们戏称为将军,而眼前的金色大蛊虫,比将军高好几个层次,那甲壳与翅膀上,皆流转着暗金色纹路。   假如细看的话,能发现这只蛊虫身上的一些细节处,与阴萌手里的“将军们”很像,但阴萌远没有那个能力,能培育出这种虫王。   这只金色蛊虫径直向上飞去,奔赴天空中的一个孔洞,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金色大蛊虫从黄沙里飞出,如倒放的金色流星,自下而上,各自扑向那所有的细小窟窿,将天道那一缕缕急切目光,隔绝在外。   林书友把“阴萌”周围的沙子扒了扒,露出了“阴萌”身上所穿的雍容华贵衣服。   这衣服,林书友见过,在思源村那场魏正道与明凝霜的婚礼上,被酆都大帝拦在台阶上的仙姑,特意换上了这身衣服来向大帝进行威胁。   因为这是前代的衣服,所以仙姑本人穿起来不是很合身,但阴萌因为体态较丰满,反倒是把这件衣服给很好地撑起来了。   林书友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阴萌,道:   “萌萌,你未来成了西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