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 第三条线,明明一次次都取得了对抗外部威胁的胜利,可围绕在祭坛周围庆祝的人群,数目非但没增多,反而在减少。

第三条线,明明一次次都取得了对抗外部威胁的胜利,可围绕在祭坛周围庆祝的人群,数目非但没增多,反而在减少。

啧。   看,   最后几幅画里的结局,描绘的就是当地人,发起了反抗,集体杀向神殿,成功推翻了神女的统治,将最后一代神女打压进地下血河,这应该是一种刑场。”   “毅哥,最后一幅画是什么意思,被人为抹掉了,是要隐藏什么秘密吗?”   “抹去得太均匀了,反而不像是在遮掩秘密,更像是一种形象表达,意思大概是当地人推翻处死神女时,风沙袭来,将这里的一切埋没。”   “就这么……没了?”   “应该是神女被处死前,主动与本地人同归于尽了吧,亦或者是,神女死去后,这血瓷瓶里的力量失控,带来了可怕灾难。”   “当地人为什么要这么做,神女不是帮他们抵御风雨么?”   “没错,神女是帮他们抵御了风雨,但后期的风雨,就是神女自己制造的。   后期的神女们不再满足以自己血祭的方式缓慢滋养血瓷,而是通过制造魔鬼,消耗当地人口去进行献祭。   跟我们九江老赵家一样,屠蛟者变成恶蛟的故事。”   梁丽:“血瓷只是少部分遗落了出去,大部分其实还被封印在这里,如果我们将大部分血瓷取出去,以后会不会造成大灾劫?”   陈靖:“远哥会控制好这一切的!”   赵毅:“姓李的那家伙自个儿邪得一塌糊涂,他命硬,克得住。”   梁艳:“可是头儿,你说过,那血瓷是给那位秦璃小姐的……”   赵毅:“且不提她的身份,光是我都不敢拿生死门缝去看她,你就知道她有多邪了。   有一说一,她跟姓李的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正好负负得正,得狠狠锁死。”   梁丽:“这也挺让人感到羡慕的。”   赵毅伸手摸了摸梁丽额头:“你发烧啦?”   这时,前面黑黢黢的空间里,传来阵阵阴嚎,一道道可怕的意念,正在向这里扩散,地面与岩壁缝隙里,浓稠的鲜血也在不断溢出。   徐明:“不好,我们被发现了。”   赵毅:“一步步摸索潜入到这儿了,都进到人家最核心区域了,你难道还期待人家都在打盹儿好给我们机会偷偷把血瓷偷出去?”   “嗡!”   赵毅握住刀,即使刀还未出鞘,但握住刀柄的那只手,鲜红的皮肉已经外翻。   “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好了,拼命吧!”   ……   上午有最后一场会议。   翟老让李追远上台,代替他做总结报告。   报告结束后,会议也结束。   李追远打算和翟老告别,他要回家了。   散场的会议厅里,没看见翟老。   走出会议厅,目光搜寻,在对面长廊里,看见翟老与两个老人并排行走。   两个陌生老人,一个穿着老款长袍精神矍铄,一个穿着中山装慈祥和蔼。   李追远快步追上去。   明显少年的速度更快,可双方的距离非但没拉近,反而被拉远了。   李追远停下脚步。   前方,三个即将走到拐角处的老人,也都停下了脚步。   翟老身侧的两个老人,似是打算回头观望。   这一瞬间,李追远有种自己身处于水库底部,面前有两道巨大的泄洪闸门即将开启的错觉。   翟老抬起手,搭在他俩后背上,制止了他俩的这一动作,带着他们继续向前,转弯走入拐角。   李追远转身,走回房间,收拾好登山包后,与阿璃来到招待所大堂退房。   刘昌平的出租车停在门口。   当少年与女孩准备上车时,后面传来了翟老的声音:   “小远,你们这是去哪里?”   “老师,我要回去了,现在去山城机场。”   “我也是,一起。”   就这样,翟老也坐进了车里。   刘昌平专注开车。   一路上,坐在副驾驶的翟老都在与李追远聊下一阶段项目上的事。   李追远一边认真做着回应,一边在脑子里复刻三个老人并排行进的画面。   记得昨晚翟老想要带自己去个饭局,说是见几个老朋友。   目前看来,那顿饭上的老朋友,应该不是“翟老”本人的。   没能参加,李追远并不感到遗憾。   二选一,他肯定是去陪刚出狱的萌萌吃晚饭。   至于今天刻意不让那两位看到自己,应该是昨晚未参加饭局的连锁反应。   在大帝看来,自己向祂提出阴萌,是为了与祂角力拔河。   但大帝不理解的是,自己居然会真的去照顾阴萌的情绪。   昨晚阴萌离开后,李追远罕见的出现了情绪上的波动。   以往,这样的现象很少在少年身上发生。   更惊诧的是,如果不是大帝反常地带走那两个朋友,少年自己都没对自己昨晚的行为引起注意。   仿佛,就是得这么做,就该这么做。   聊完工作后,翟老说他困了,要眯一觉。   李追远看向车窗外飞逝而去的景色,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少年大概能理解大帝的感受了,昨晚的祂看自己,类似于以前的自己看虞妙妙。   这件事,虽再小不过,但跟着情绪走的逻辑,让大帝对自己产生了失控感,也迫使祂重新调整了对自己的一些安排。   出租车到达机场,李追远这边去南通的航班要早些,就先下了车。   副驾驶上,翟老还在睡着,刘昌平说他会找个地方停车,看着翟老休息,等航班时间临近前再去叫醒翟老登机。   李追远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刘昌平。   刘昌平接了。   等再次发动车子驶离时,刘昌平又笑着把信封丢给了少年。   他知道自己收这个钱没问题,更是理所应当,自己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但他还是决定把这钱丢回去,因为丢出去的这一行为,能让自己感到快乐。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不是接活儿跑的这趟长途,而是纯粹帮朋友一个忙。   到航站楼下面停车场寻了个僻静位置停下熄火后,刘昌平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   信封很厚,好多钱哦,肉痛得咧!   谈不上后悔,但一掷千金后,难免内心空虚。   调整完毕后,刘昌平打开车屉,打算拿一包烟下去抽,看见里面还放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刘昌平笑了,他很开心。   至少把第一个信封丢出去时,他不知道还有第二个。   下车,走远一点,点燃一根烟,抽起。   副驾驶位置上熟睡的翟老,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看向未关车屉里的信封。   抽完烟,回到车上。   “您醒了?”   “嗯,醒了。”   “您要不再睡会儿?离您的飞机还早呢。”   “睡够了,年纪大了,觉少,他们走了是吧。”   “嗯,这会儿应该已经起飞了。”   “小伙子,你是载着他们从南通来的?”   “是啊,呵呵。”   “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谁?小远哥……小远么?”   “嗯。”   “小远人很好,谁对他好,他也会对谁好。”   翟老嘴唇嗫嚅,默默重复:谁对他好,他也会对谁好。   “您喝水。”刘昌平扭开瓶盖,把一瓶水递了过去。   翟老接过水,抿了一口,道:“你是要回金陵吧。”   “对,我要开回金陵去。”   “我也要回金陵的大学,走吧,载我回去。”   “额,您不坐飞机了?”   “飞机延误晚点,最后要取消了。”   “您怎么知道的?”   “轰隆隆!轰隆隆!”   这时,天上响起了炸雷声。   刘昌平:“哎哟,这雷好大,看起来接下来真的要飞不了了,您不等明天飞机么?坐车回去,可远呢,也累人。”   翟老伸手,把玩着出租车车台上的灯牌,往下一按,是红色的“有客”,往上一抬,是绿色的“空车”。   “不等明天了,走吧,正好路上可以和你说说话,也不无聊。”   “哎,好,那咱现在就走。”刘昌平开始系安全带。   “出发是这样么?”翟老把灯牌按下去。   刘昌平笑道:“哈哈哈,对!”   刘师傅不知道的是,出租车外,显示的不是红色的“有客”,而是黑底金字的——【酆都】。   ……   南通兴东机场。   小机场的好处是,从下飞机到出航站楼,不用走多少路。   门口揽客的黑车司机很多,李追远在看他们面相做决定。   不担心遇到坏人,但懒得回家途中再做折腾。   结果,看到了一个熟人。   “远子,哈哈,远子!”   “潘子哥。”   潘子不是未卜先知来接自己的,他是在这里揽客。   他工作就在机场附近兴仁镇上的兴隆机械厂,对象家也在镇上,二人虽还没正式办婚礼,但在李追远去集安时就已经订婚了。   所以他现在有时候下了班,就不回石南镇了,就住未婚妻家里,准老丈人有辆摩托车,他下班后就把车拿来,在机场这儿接活儿。   “来来来,远子,哥送你回去!”   二人的书包绑摩托车后杠上,李追远坐中间,阿璃坐在后面,抱着少年的腰,将脸枕在少年后背上。   潘子先回了一趟未婚妻家,未婚妻今晚夜班,不在家;潘子没进屋,摩托车停在路上跟准老丈人喊了一声“爸,我送我弟回去,今晚睡石南了。”   准老丈人先是应了一声,又热情地跑过来想让潘子把自家亲戚留家里吃顿晚饭再走,或者干脆今晚睡在这儿。   准丈母娘也出来了,一并挽留。   潘子拒绝了,说弟弟家里的太爷还在等着他回去。   其实,李追远觉得,太爷可能压根不晓得,自己这些天不在家。   不过,从这里可以看出来,准岳父岳母很喜欢潘子,对潘子家亲戚的热情也是爱屋及乌。   往石南开的途中,风虽然大,但潘子还是大声说话,想和李追远聊天。   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说,李追远在听。   李追远刚被送回南通时,潘子还是个喜欢在爷爷家,带着一群弟弟妹妹闹腾的大孩子,结果不到三年,他先是工作再是反哺爷爷奶奶,现在又在开始为自己即将建立起的小家拼搏。   人生旅途中,有时很难区分,到底是人去塑造不同的角色,还是不同的角色在推动着人。   到了思源村,潘子把车开到太爷家坝子上。   喊了几声太爷,没回应。   潘子:“太爷不在家?”   李追远:“应该快回来了。”   潘子:“那我先回去啦,远子。”   “谢谢你,潘子哥。”   “自家兄弟,别说这话。”   潘子走后,李追远走进厨房,烧水。   可以看出来,这段时间家里灶台就没生过火。   阿璃从橱柜里,取出一罐红糖,又挑选出鸡蛋。   夜里坐摩托车吹了这么久的风,李追远挺期待阿璃的这道拿手好菜的。   “嘀儿里个啷呐,嘀儿里个隆嘿……”   太爷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了。   经过厨房门口时,李三江停下脚步,扒着门框往里看。   “小远侯呐~”   “太爷。”   “嘿嘿嘿,太爷不对,太爷最近喝太多酒了,太爷我检讨,明儿开始不喝了,在家安生待着。”   李追远离开灶台,想搀扶太爷上楼。   太爷拒绝了,他说自己可以走,同时也拒绝了夜宵,说他今晚有酒有肉,吃得美滴很。   “真是好多天没见到我家小远侯啊,太爷想你得很呐。”   说着,太爷双手捧着少年的脸,对着少年脑袋亲了一口。   然后摇摇晃晃却又十分稳健地,上楼梯,过露台,开门,进房,睡觉去了。   因太爷今晚睡家里,吃了夜宵洗漱后,李追远就和阿璃进了西屋。   刘姨和秦叔一直是分床睡的。   李追远睡秦叔的床,阿璃睡刘姨的床,二人像是在旅途中睡标间时一样。   只不过,屋子里夹缝里的东西,有点多,老是在里头爬,故意制造着噪音。   李追远抬起右手,恶蛟浮现,围绕着屋内转了一圈后,万籁俱寂。   翌日清晨。   李追远醒来后,先点灶下米煮粥,再去帮阿璃梳头。   出门在外时一切从简,既然回了家,那就可以讲究一下了。   梳头时,李追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有人回家了。   门口,传来嗑瓜子的声音。   刘姨倚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梳妆的一幕,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勤劳的秦叔拿起锄头,准备下地。   经过刘姨身边时,刘姨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到秦叔身上。   “你看看人家。”   秦叔:“我一直在看。”   “啥感觉?”   “我早就知道我比不过小远,也早就不比了。”   刘姨:“你就不能跟人家好好学学?”   “你知道的,我没那脑子。”   刘姨:“你都不如你那徒……润生,他好歹还懂得烧个纸,怎么,就他没在脑子里开气门?”   “当初倒是想过,但他那会儿刚练,我没敢往他那里钉。”   刘姨:“去去去,种你的地去,老娘现在见到你内伤就复发。”   秦叔挠了挠头,下地去了。   李追远给阿璃梳妆好了,走出来,把手搭在刘姨手腕上。   刘姨笑呵呵地看着他,没躲。   是有内伤,伤势还曾经很重,但李追远能感知到刘姨体内似有不知多少个东西正在“缝缝补补”,她的伤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好了大半。   刘姨:“阿力就破了点皮,没事儿,他反正皮厚着,要不然也不能装傻到现在。”   李追远看向回来后,就坐在坝子上喝茶的柳玉梅。   刘姨:“放心,老太太一路平安,啥事儿也没有。”   李追远看着刘姨的眼睛。   刘姨:“哎哟,她就算让我保密,我也不会瞒着小远你,咱家主次在这儿摆着呢,我晓得规矩。”   李追远走到坝子上。   柳玉梅给李追远倒了一杯茶,等少年坐下后,她开口道:   “看来,你也是刚回来。”   “嗯,昨晚回来的。”   “顺利不?”   “我这里是顺利的。”   柳玉梅拧开风油精盖,先涂抹到指尖,再按压到自己眉心。   “老秦家祖宅,我这次算是压住了,但压不了太久,下次再有异动,可能就得由你亲自走一趟了。”   “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您是替我劳累。”   阿璃走了出来,她抱着自己的登山包,进了东屋。   打开东屋的南卧门,里面没有床,只有一口口箱子。   将最外面的一口箱子打开,箱子里整齐堆放着一罐罐空健力宝。   女孩将一瓶唯怡豆奶,放到最中间。   屋外。   柳玉梅目光微冷:“很早之前,我就知道咱家祖宅外不会少挂在树上的猴儿,但以前都是阿力或者阿婷回家收拾,这次我亲自回去,发现宅子外,居然有那么多的脚印。”   李追远:“挺好的,就怕他们洗心革面,不惦记了。”   柳玉梅:“嗯,等我家小远渡尽劫波后,让他们好看,呵呵。”   李追远:“没必要等渡尽劫波后,他们其实也可以充当劫波。”   柳玉梅杯中茶水,荡漾起阵阵涟漪。   刘姨:“吃早饭啦!”   吃过早饭后,李追远去地下室取了书,又带上棋盘,与阿璃去了村道口的亭子。   他们离开不久,刘姨就走到了柳玉梅的跟前,禀报道:   “老太太,我丢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藏在我床底下的小账,不见了。”   “会不会被虫子啃了?”   刘姨双手比划了一下:“我记了这么厚呢,它们啃不完的。”   “丢了就丢了,多大点事儿。”   “昨晚,小远和阿璃是睡我们西屋的。”   “家主查账,天经地义。”   ……   村口亭子内。   正在与少年下棋的阿璃,抬头,看向亭外。   亭外,什么都没有。   但很快,伴随着一片云雾浮现再向两侧散去,显露出陈曦鸢的身影。   她身上有伤。   右手笛子上,串着的是一张兽皮,下端九尾随风飘摆,中端眼珠子还在蠕动,顶端挂着一颗羊头,眼眸里幽光闪烁。   李追远:“辛苦了。”   明明是第一个凯旋,可陈曦鸢脸上不仅没有骄傲,反而显得有些心虚,要不然也不会开着域偷偷地进村。   陈曦鸢小声问道:“老夫人,是不是回来了?”   李追远:“嗯,回来了。”   陈曦鸢:“那我……走?”   李追远:“没必要躲着。”   陈曦鸢:“小弟弟,你知道我多希望那天我爷爷拿雷劈的不是小黑,而是我么?我现在比狗都难做。”   李追远:“看开点。”   陈曦鸢:“你放心,等你去琼崖找我爷爷算账时,陈家谁敢跳出来阻拦,我就先敲断他们的腿。”   李追远:“谢谢。”   陈曦鸢:“其实,我是想把我爷爷的腿先敲断把他提过来把事说清楚、赔礼道歉的,但我现在打不过我爷爷。”   李追远:“正常。”   陈曦鸢:“我会努力提升自己的,争取在你去琼崖之前,先打断我爷爷的腿。”   李追远没接话。   陈曦鸢:“小弟弟,我跟你讲,这东西可难抓了,是我见过的最会逃跑的妖兽,它居然跟我动脑筋!   你绝对想象不到,我遇到了谁,是她帮我指明了位置,我这才一把逮住了它,把它往死里敲,敲成现在这个小样。”   “李兰。”   “嗯?”   “往最想不到的人去猜,一猜就中了。”   陈曦鸢:“那个,小弟弟,这东西给你,我就不进村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   这时,刘姨的声音自后方水泥桥上传来:   “老太太问,那个姓陈的傻丫头到家了么,让她回来给灶台吹火!” 欠更总结   10月份更新了28.8w字,目标定的是34w字,欠更5.2w字。   给大家道歉,没能完成上个月1号的承诺。   这个月目标,先把欠账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