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 第三箭,是真的不敢射了,再射,就有点太瞧不起这头猪脑了。

第三箭,是真的不敢射了,再射,就有点太瞧不起这头猪脑了。

猪头人:“感谢你的认可。”   李追远:“不谢。”   猪头人双目泛红,再度向李追远扑来。   李追远左手自背包里抽出一条黄色带子,顺势一甩。   猪头人马上停住身形,甚至又快速后退了几步。   李追远将黄布带在自己受伤的右手上缠绕几圈,做了个简单的包扎。   然后,对猪头人笑了笑。   这黄布带浸泡过汤药,有助于止血消毒,算是一种更高级的绷带。   但也只是绷带,猪头人明显是被少年先前不停掏出东西的举动给吓到了。   得知自己被戏耍了,猪头人还是没生气,反而刚刚泛红的目光又恢复了清明,它的身形开始绕着李追远移动,双手不停挥舞。   其一只手套先前被弩箭炸掉了,挥舞时露出一只红通通的猪蹄,看起来有些滑稽。   很快,白雾之中,却传来了一声声的兽鸣。   “吱吱吱!吱吱吱!”   “哞~哞~哞~”   李追远目光一凝,开启走阴。   左侧,一只红色的猿猴正在敲打着胸膛。   右侧,一头青牛正在刨动着自己的蹄子。   猿猴和青牛脑袋上都有一道黑色印记,明显是被控制住了。   随即,猿猴和青牛,同时向少年冲来。   少年摊开左手,传承自古老酆都的气息荡漾而出。   四鬼起轿。   发狂的猿猴和青牛,刚冲到一半,就各自被压制住,猿猴弯下了身躯,青牛下伏了牛蹄,无法再得寸进。   不过,它们俩的威胁,并不是最大的,因为那头猪驱使它们,只是为了给自己造成分心和牵制。   那头猪身上被黑色的煞气所笼罩,向李追远扑了过来。   那两个以魂体攻击,这头猪则在现实里发动。   李追远举起包扎过的右手,由于是简单包扎,鲜血这会儿已经渗出一些了。   少年将其在自己两侧脸上,各自涂抹了一记,留下了两道血红。   然后他闭上眼,在心底默念《地藏王菩萨经》。   当猪头人冲到少年面前以为这次能够得手时,少年猛地睁开眼,眸子里没有其它情绪,只有无上威严!   起乩——请损将军降神附体!   猪头人吓得张开嘴,快速后退。   它或许不知道官将首,但它能察觉到少年身上散发出的这种气息,必然是一尊极为强大的存在以一种可称完美的方式,恐怖降临!   退远之后,猪头人更是惊讶地发现,原本受自己操控的猿猴和青牛,此时竟呈现出将脱离自己掌握的趋势。   李追远正在以魏正道黑皮书的方法,去尝试操控这一猿一牛。   但在猪头人的视角里,这是来自“官将首”鬼王神威,正在迫使两头阴兽强行改换门庭。   猪头人马上挥舞猪蹄,猿猴和青牛消散。   少年心里倒不觉得有多失望,因为对方必然不会允许自己在其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李追远走起步子,迈开三步赞。   林书友隔三差五地用这种步伐在自己面前晃悠,对李追远来说,记不住学不会,那才叫奇怪。   不过,李追远也只是原地转圈走了走,然后又在先前所站的位置,重新立住。   只是以威严的目光,瞪着猪头人,却没有主动发起攻击。   因为,李追远请不下神。   他很早就清楚,自个儿是请神困难户。   现在的他,和当初在操场上吓唬林书友时一样,只是虚有其表。   只是这“表”,营造得过于逼真,损将军,近乎完美降临气息。   那晚连白鹤童子都没能分辨出来,以为是自己同行大佬真来了。   这头猪,确实被唬住了。   为了让自己显得更逼真一些,李追远还刻意调整了自己的气息,从刚“起乩”时的气息快速攀升至顶点,再到现在,由盛转衰。   贴心地给这头猪捏个秒表,让它能估算出自己什么时候扶乩结束。   这样,即使它会怀疑自己为什么不进攻,却依旧会选择保险起见等自己时间结束。   猪头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同时,也做好了随时进入白雾中躲藏的准备。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   ……   雾气弥漫,遮掩住了大部分视线。   照相馆二楼,有一群白色的蜈蚣,正在用自己的触角,悄无声息地挖掘这里的防御阵法。   它们很是小心翼翼,不让布阵者产生察觉。   而且,这项工作很显然早就开始了,可以说,就在这大雾刚起来时,这些蜈蚣就借助大雾的掩护,开始了工作。   终于,一个细小的缺口出现了。   一只白色蜈蚣钻入其中,落于二楼的窗台,再顺着窗户缝隙,钻了进去。   蜈蚣看见邓陈坐在蓝色幕布前,全身上下被特殊的网绳完全捆缚。   邓陈应该也看见了地上的这只白蜈蚣,他惊恐地开始挣扎,一缕缕黑色的气息,从其身上窜出。   这正是黑蟒的气息,代表眼睛!   ……   外面,正与李追远的“损将军”状态对峙的猪头人,破损的猪嘴角,轻轻勾了勾。   心道:   黑蟒,他是没杀你,也没对你出手,但很显然,他也并不相信你啊。   呵呵,你们啊你们,真的,也不看看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就算你们行善积德做好事,你真当这些自诩为正道的家伙,能接纳你容得下你?   还不如我们五个,由我来主导,重新融为一体,只有这样,才有机会不用再像臭水沟里的老鼠躲躲藏藏,才能重新活出一个……人样。   猪头人眨了一下眼,下达了指令。   ……   二楼,白色蜈蚣快速攀爬上归乡网,一路向上,爬上了邓陈的脸,张开嘴,对着邓陈的眉心,咬了下去!   ……   “哈!”   猪头人张开双臂,整个猪都放松下来。   它已经掌握了另外四头阴兽,可以重塑完整五官了。   它,赢了。   猪头人伸出猪蹄指了指李追远,笑道:   “呵呵,你不用再继续装了,我承认一开始确实被你骗了,但很快我就看出来了,你没能请到神附体。”   被发现了。   虽然距离李追远给自己设定的“扶乩结束时间”,还有一半。   但既然已被人家提早发现了,再装下去,也确实没什么意义。   李追远解除了伪装状态,气息恢复正常,略显萎靡。   他伸手,从口袋里抓出一小把糖,送入嘴里。   猪头人继续说道:“很抱歉,让你陪我演了这么久的戏,事实上,我压根就没拿出真正的实力,认真和你打。”   李追远一边嘴里“嘎嘣嘎嘣”咬着糖,一边伸出食指摇了摇:   “我承认你没出全力,但你不要这么轻易地抹杀我的努力,你是认真打的,你只是不想付出重伤的代价而已。”   这头猪先前企图破阵时,是认真的,似乎是深度动用了猴子的能力。   但问题应该在于,它只是获取了它们的灵,却没有获得它们的力量,大概率是因为,获取它们灵时,它们要么濒死要么重伤,也不剩什么力量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获取经过,但李追远推测,这一点上应该要感谢自己的那三位同伴。   是他们,把对应的三头阴兽的力量给耗掉了。   这也就使得,这头猪虽然能使用其它阴兽的能力,可归根究底,消耗的还是它自己的力量。   它本猪可没这么厚的家底子,去供肆意挥霍。   这头猪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保持一开始的那种状态,拼尽全力,哪怕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尤其是在把自己从照相馆防御阵法里带出来后,它明显没了一开始破阵时的强势,开始想着以尽可能小的代价,来解决自己。   当发现要杀死自己必须要付出巨大代价时,它就退缩了。   哪怕早就发现自己的起乩是假的,却也故意配合着耗时间。   猪头人开始抚摸自己的脸,伴随着“吧嗒”两声,两侧猪耳朵,掉落在地。   紧接着,“嘎吱”两声,两颗猪眼珠子被其抠下,很是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嘶啦……”   两颗鼻孔所在的那块肉,被它硬生生撕下。   李三江最喜欢拿猪头肉当下酒菜,而在李三江看来,猪头肉最好吃的部分,就是这拱嘴。   现在,这一块好肉,也被猪头人丢到了地上。   最后,它张开嘴,伸出舌头。   “啪!”   舌头被其扯断。   但即使没有舌头,只剩下一张嘴,它也依旧能说话,大概是借助其它部分的肌肉产生共振。   “当你被我从照相馆阵法里拉出来后,我就没有必须要杀死你的必要,虽然,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厉害,你的天赋也的确很可怕。   你要是能成长到与当初将我们镇压打崩的那位龙王一样的年纪,你必然会比他更恐怖,我们五个,应该真就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了。”   李追远:“谢谢夸奖。”   “但,这很可笑不是么?   天道没正眼瞧我们,但天道,似乎也不是很待见你,它甚至没给你完全长大的机会。”   李追远:“天道,自有安排。”   “呵呵,这听起来,真像是一个笑话。”   猪头人的头,开始收缩,不再似之前那般巨大,缩成了成年人一般大小的脑袋。   只是,脸上五官还缺四个。   “怎么,你是已经认命了么?”   李追远:“不然呢?”   “嗡!”   猪头人脸上,长出了一个新鼻子,起初是青色的,但在长出来后,恢复成正常鼻子模样。   它的气息,在此刻开始快速攀升。   “你可以夸夸我,把我夸高兴了,我可以考虑给你回去点灯结束走江的机会,让你留下一条命。”   李追远:“你想让我怎么夸你?”   “嗡!”   一双白色的耳朵重新长出,然后色泽恢复如常,它的气息,又随之提升了一大截。   “你知道该怎么夸我的,或许,在你心里,从刚才到现在,已经夸过我很多次了。”   李追远:“你很聪明。”   “嗡!”   它张开嘴,鲜艳的红舌,重新长出,起初很长,但又很快收缩调整回正常。   它的气息,进一步飙升。   “继续,我喜欢听。”   李追远:“你是我所见过的,最聪明的一头猪。”   猪头人单手抚过额头以下鼻子以上位置,原本光秃秃平坦的皮肉,开始渐渐凹陷,逐渐呈现出两个眼眶的形状。   “这句话,我不喜欢。你看看,我现在,哪里还像一头猪?”   李追远摇摇头,说道:“再聪明,也终究是一头猪。”   “虽然我本来就没打算给你再次点灯提前结束走江的机会,但你既然这般不识好歹,事到如今,还想着维系你那可笑的自信和骄傲。   那就实话先告诉你吧。   我会杀了你,扒下你身上的人皮。   我要用你的皮,做成一面旗,来向天道,宣告我的态度。”   李追远:“很好玩么?”   猪头人眼眶出现后,眼皮、眼睛缝以及上头的眼睫毛,也长出来了。   现在的它,可以看成正闭着眼在说话。   “好玩啊,未来的龙王爷,你不是自诩为聪明人么,你踏出门槛外,将我们这些东西,当作可随意钓取的杂碎。   那时的你,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啊。   我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能躲藏在白雾后面,瑟瑟发抖,祈求你不要选到我们身上。   哈哈哈哈哈……   但你没想到吧?   就算我们都曾是秦柳两家历代龙王的手下败将,但能让龙王亲自动手对付的我们,又怎么会像你脑子里想得那般简单?   你说我是一头猪,   但就是我这头猪,看穿了你的规律,你和你的人,这次全部沦为我的傀儡,在为我做事。   我,   比你聪明!”   李追远:“你其实不够聪明,你太谨慎也太小心了。”   猪头人:“聪明人,不就应该多点谨慎多点小心么?这是人性使然,你不也是么?”   李追远摇摇头:“我不是,我要是的话,就不会主动从照相馆里出来,选择和你赌了。”   猪头人双臂轻轻舒展,深吸一口气,准备睁眼,迎接自己的完全体。   听到李追远这话,猪头人微笑道:“呵,赌什么?”   “赌你不舍得付出巨大代价来杀我,赌你一门心思奔着你的最终目标,赌你的小心赌你的谨慎。   赌你再聪明,也依旧只是一头猪。”   李追远抬头,环视四周的白雾,说道:   “你就不好奇,我能布置出足以阻挡住你的防御阵法,为什么出来后,却一直不着手破除你布置下的白雾瘴?   破瘴,难道比布置阵法,更难么?”   猪头人脸上忽然浮现出惊疑的角色,原本正欲睁开的眼睛,这时竟有些不敢睁了。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正在它心底升腾,但它就是不清楚,这种感觉到底源自于哪里。   但它那还未睁开的眼皮,已经在不停地跳动,   似乎已迫不及待想要睁眼,看一看这个世界!   “红猿青牛的能力你都用了,白蚣为什么没出来,只是放了个雾?   我在等啊,等着你派出的那些小蜈蚣,赶紧把我的阵法给钻个洞。   真的,你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慢到我都快忍不住,亲手打开阵法,把你那小蜈蚣送进去了。”   ……   二楼,蓝色背景幕布下。   一只手,拽住归乡网的一角,轻轻一拉。   归乡网完全松开,落到了地上。   一张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一个人坐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先前因为被网绳自上而下完全包裹得严严实实,所以从外面看不出来。   坐在下面的那个人,身上不断散发出属于黑蟒的气息。   坐在上面的那个人,是“邓陈”。   但此刻,“邓陈”的“面容”,出现了大片龟裂,然后纷纷脱落,一片片的,落在地上,像是被撕成碎片的照片。   原本的“邓陈面容”脱落后,新的面容,是林书友。   那只小小的白色蜈蚣,此时正咬在林书友的眉心上。   用黑狗血开过光的归乡网,本就削弱邪祟感知的作用。   而邓陈用他那“眼球”拍出来的照片,也具备以假乱真的真实细腻效果。   此时,被坐在下面的邓陈,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起初并不相信那个少年会真的愿意接纳自己,相信自己告诉他的话,但事实证明,少年真的信了自己。   现在,他不敢相信少年的计划,居然真的成功了?   那头猪,可是他们五个里,最聪明的。   可事实同样证明,   你,   终究只是一头猪。   ……   李追远:“阿友,起乩,请童子!”   二楼。   林书友闭着眼,左手摊开,右手握拳,喉咙中发出一声长吟:   “官将首,恶鬼只杀不渡~”   猪头人的双眼,猛地睁开,   是竖瞳!   ———   昨天写两万字给自己写透支了,弄得今天比较疲惫,不过也有八千字了,明天我争取再多写点。   双倍月票期间,再次向大家求一下月票,手里有票的亲不用留月底了,现在就投给龙吧。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