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 第一次下地狱时,酆都大帝的影子就对自己说过:你很聪明,为了不刺激它,所以故意没练武。

第一次下地狱时,酆都大帝的影子就对自己说过:你很聪明,为了不刺激它,所以故意没练武。

大帝看到了结果,却没看清楚这一过程的本质。   天道与少年的之间有默契,不练武。   这确实是怕练武后补齐最后一块短板的少年,会非常难杀;但只有天道真正清楚,当年曾出现过的那个怪胎,他究竟得有多难杀!   李追远站起身,走下祭坛,来到水缸边,掬起水,拍打自己的脸庞。   先前是停止了,并未开始。   而当他第一次开始将吞噬过来的邪祟灵念转入自己身体时,就标志着第二个魏正道诞生,意味着正式与天道彻底撕破脸。   一旦开弓,就不存在回头箭,来自天道的最残酷镇压,会迫使自己与时间赛跑,不停地吞噬壮大自己,把自己喂成一个大邪祟。   这不是同归于尽,同归于尽比之这个都显得无比美好,这对自己而言,是漫长岁月里的无尽后悔、生不如死。   因为,他所见过的所有“长生者”,全部是人不人、鬼不鬼。   浑身湿漉漉的少年,操控道场,让头顶变得透明,可见夜空,更是让外面的风得以吹入,撞在他身上,让他单薄的身体无法抑制地轻颤。   少年抬头,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无法确定哪一颗,就是它的眼眸。   “你,别逼我。”   ……   “码头到了,下船了,慢慢下,别挤啊!”   赵毅下了船,再次站在了丰都码头。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丰都,可两次来时的心境都差不多,很惶恐很忐忑。   早就见惯大风大浪的他,双脚都不自觉地开始发颤。   “师父,你的腿怎么在抖?”   “弥光啊,这是快要下雨了,师父的老寒腿犯病喽。”   “师父,以前不知道你有这个毛病啊,还有,师父,你别叫我弥光。”   “为何不能叫,弥光多好听呐。我可跟你说,师父我还等着跟着你去那家很有钱的寺庙享清福养老哩。”   杨半仙示意徒弟搀扶着自己,之所以今儿个腿抖,是因为昨晚兴之所致,包了宿。   赵毅的目光,在这对师徒身上扫过,默默地跟着他们一起沿着鬼街向上走去。   走着走着,赵毅发现街两旁不少店家在对自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还特意侧耳听了听,听到的内容,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   故事的版本是,自己把阴萌踹了,阴萌回到老家,找了个老实人,结果自己不舍得,又回来找阴萌了,即将和那个老实人见面,看阴萌最后会选择谁。   不是,你们这些嬢嬢这样传瞎话编故事,要是被润生知道了,我该怎么办?   上次赵毅有这种强烈的警惕感,还是在姓李的爷奶家吃饭时,饭桌上的英子对自己表露出那方面的意思时。   走到阴家棺材铺门口,赵毅看见里头,润生正忙着做棺材,阴萌坐在旁边,一边自己吃着零食,一边把香炉里的香拔出来,递到润生嘴边让他抽空吸一口。   “你们好啊。”   铺子里的二人,都转头看向赵毅。   润生对此不意外,在琼崖时,赵毅就说过他要过来,只不过自己是直接来的丰都,赵毅是先回的九江,耽搁了些日子。   阴萌目露震惊:“天呐,你居然真敢来!”   赵毅拿出一条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从阴萌的反应里能看出来,他赵毅,确实简在帝心。   阴萌快步走到赵毅面前,上下打量,还伸手扯了一下赵毅的衣服,确认眼前的赵毅是真人,而不是傀儡。   棺材铺外,不少街坊邻居的目光往这里瞅着,有的还端着饭碗靠过来。   阴萌:“不是,你怎么敢的?”   赵毅:“想家了呗,就回来看看。”   阴萌:“你家在九江。”   赵毅:“可我家人在酆都。”   阴萌:“你还想下去探亲?”   赵毅:“咳……这就不必了,怪麻烦的。我就是过来特意露个脸,现在盯着我的势力多,我怎么着也得隔段时间回酆都看看,表演一下述职。   对了,润生,你什么时候走?”   润生:“快了。”   赵毅:“你才刚过来没几天吧,不多待一阵子?反正距离下一浪还有的是时间。”   润生:“家里要建窑厂,缺人。”   赵毅:“没事儿,阿靖他们这几天就该潜入南通了,咱大爷不会缺骡子使。”   阴萌摇头:“这不行,李大爷借钱给我们盖房,他做活儿时,我们肯定得出人。”   赵毅:“成成成,润生啊,你要走的时候,记得喊我一声,不过我不回南通。”   阴萌:“为什么?”   赵毅:“我不信姓李的只是要修个窑厂,老子这会儿现在去南通,只会被他抓做包工头。   饿了,吃饭吧,我请客。”   阴萌:“吃火锅吧,对面那家店,你先去点锅底点菜,我和润生把这口棺材上了漆就来。”   赵毅走出棺材铺,进入火锅店,坐下后,接过菜单开始勾选。   选好后,抬起头,正欲将菜单递给店家,忽然瞧见斜对面窗户边,坐着一位沐浴在阳光下的老人,翟老!   赵毅心里当即重重“咯噔”一声。   翟老是认识赵毅的,面带笑容地问道:“你是,小远的哥哥?”   赵毅:“对,是我是我,您老怎么在这儿?”   翟老:“有个实验室在这儿,我来这儿看一下最新的研究成果。”   见翟老确实是真翟老,赵毅把那颗沉底的心又提了起来,主动掏出烟走了过来,递给翟老的同时道:   “真是缘分啊缘分,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老教授您,呵呵,真不巧了,我是给我朋友来打包的,我不在这儿吃,待会儿提了菜就走,这样,您这桌我帮您买单,回见,回见啊!”   这时,上方天空,有一片乌云遮挡住了阳光,原本坐在暖阳下的翟老,身形进入阴暗。   原本热气沸腾的火锅店,顷刻间陷入一种死寂般的阴冷。   店里所有人全部面色黑青,服务员手里端着的是血淋淋的人肉部分,食客锅里沸腾的更是一颗颗人头。   而赵毅面前的这口鸳鸯锅里,一左一右,两颗烂狗懒子正在浮浮沉沉。   赵毅的心再度“咯噔”一声,这次不再是沉底,而是摔了个粉碎,这下是真糟了!   翟老:“你刚刚,喊我什么?”   赵毅咽了口唾沫,一边牙齿打颤一边心下一横仰起脖子大声喊道:   “干爹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