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 第一次学又是第一次用,出点状况,很正常,再说了,这也不算状况,只是反应慢了点。

第一次学又是第一次用,出点状况,很正常,再说了,这也不算状况,只是反应慢了点。

赵毅:“还要多久?”   赵少爷看出来了,己方的那位官将首,支撑得很是吃力。   李追远:“快了。”   对少年的这个速度,赵毅已经习惯了。   “那个,等这次事了,我可以把我赵家本诀借你看看。”   李追远没说话。   赵毅继续道:“但你看完做好笔记后,得还回来,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赵家的本诀叫《赵氏问心术》,和《秦氏观蛟法》与《柳氏望气诀》一样,属于一个家族的正统根基,后续衍生出的术法、炼体术乃至阵法等等一系列,都以此为底层逻辑。   可以说,掌握了一家的本诀,再去学这一家的其它法门,就能事半功倍。   因此,这东西极其珍贵,哪怕是以前在家族内部传承时,中下层子弟也只能分阶段传授,以防流落。   先前在民宿里观察李追远调动阵法时,那轻而易举地将风水气象牵引进阵中的画面,让他记忆犹新,那时候他就在怀疑了,这应该不是《柳氏望气诀》能做到的。   柳家人擅长以风水入道,但绝做不到如此轻松写意,似行云流水,在纸上泼墨书写。   当下在目睹李追远现场修改傩戏傀儡术后,赵毅得出判断,这少年,竟拥有这样的能力!   他甚至怀疑,柳家那位老太太,就是看中这一点,才将少年收入门内,为此不惜让其肩挑两家龙王门庭。   谁家遇到这样一种天才,都会破格取录当作珍宝,就算秦柳两家没败落,也必然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这家伙,就算不走江,只是一辈子待在家里看书修书,都能把一个家族门派提格。   并且,以这种能力,还能帮本家族门派招揽吸收附庸,就比如眼前这位在场中打架的官将首,祂问路香早就燃尽了,却依然还在扶乩状态。   赵毅:“跟你说话呢,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李追远:“这怎么好意思,你帮了我,还收你东西。”   赵毅:“我这人,就喜欢交朋友,朋友间本就有通财之谊。”   李追远没接话。   赵毅想着趁热打铁,把这事给落实,毕竟自己现在正帮着忙,掌握着优势:“等……”   李追远:“好了。”   走阴状态下,能看见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些许颜料条纹,很淡,并不清晰,只能勉强看出点颜色,像是另一种开脸方式。   赵毅没有被打断的不满,反而惊愕疑惑道:“你在这傀儡术里加了什么?”   “《地藏王菩萨经》。”   “和官将首有关系?”   “嗯。”   “比之官将首的传承如何?”   “我的比他全。”   赵毅看着李追远双手依旧在结印的动作,这动作,不仅不再和棺椁上那双手同步,而是加了很多独特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单纯地模仿学习了,也不仅仅是一边学一边改,而是边学边改的同时,还在做着与另一套术法的融合。   “你真是个……怪胎。”   这是赵毅小时候经常被家里人冠以的称呼,自己生而患有严重的软骨病,药石无用,到八岁时,才能勉强手撑着墙壁艰难行走。   他的童年,是在田老头的背上度过的。   那时候田老头经常会背着自己,去找家里的其他孩子玩,但他们一看到自己,就会退散,嘴里喊着“怪胎”这种话。   孩子的心思是最单纯的,倒不是嫌恶,而是嫉妒。   因为赵毅虽然自幼体弱多病无法行走,可又极具聪慧,他活得越久,家里老人对他的期望也越高。   年幼的赵毅只能自我开导,或许,自己真就是个怪胎吧。   但现在看看眼前这少年……赵毅忽然觉得,自己原来如此正常。   他甚至想问一句:你的童年是不是也过得很不快乐?   李追远提醒道:“你开小差了。”   赵毅:“嗯。”   李追远:“全神贯注,要帮我分担一下压力了。”   主要是“学习”这方面不能落,牵扯了至少一半精力,以后自己单独使用时,是能胜任的。   赵毅:“好。”   李追远:“傩戏傀儡术我学完后,会写成书拓印一套给你。”   这节课,本就是赵毅帮着自己一起上的,课后笔记自然得分他一套。   赵毅:“谢谢,但用不起。”   赵毅都没问是哪个版本,因为都一样。   原始版本太奢侈,新版本又学不会。   李追远:“你学得会。”   赵毅:“谢谢你的认可,很感动。”   接着,赵毅又补了一句:“但没性价比。”   李追远:“我可以帮你分解、阐释,降低你的学习成本。”   赵毅:“不是这个意思,是它只适合你现在年纪小不能练武的状况,可以弥补你的弱点,我已经成年了。”   李追远:“学会这个,当你下次再开生死门缝时,就不会手无缚鸡之力了。”   赵毅神情一变。   现实里,站在李追远身后的赵毅身体,则轻微颤了一下。   “谢谢,这次是真的感动。”   李追远:“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赵毅看着自己身前的少年,默默叹了口气。   《赵氏问心术》少年是想看的,但他没接自己这一茬,是因为他不想帮自家改良功法。   赵毅先前还觉得人家小气,当然,这种小气也能理解,自己这算盘珠子,打得都蹦出江面了。   但事实是,人家真不是小气,只是出于身份立场角度,他这个秦柳两家传承者,不能随随便便去给九江赵进行功法提升,毕竟九江赵虽然不及正统龙王家,却也是不可能去给秦柳两家当附庸的。   人家是真愿意给自己东西,把傩戏傀儡术揉碎了给自己,降低自己学习成本的同时,还帮自己设计好了运用场景。   以后自己再开生死门缝时,就能坐轮椅上,操控傀儡。   别说,这画风还真不错,别有一番韵味。   呵,   你也是真舍得。   怪不得你的手下进步这么快,这一个个的,和当初在石桌赵见面时,完全不是一个模样,也怪不得你手下氛围这么好。   这一刻,赵毅心里竟升腾出一股轻微的遗憾。   要是自己当初没选择点灯走江,而是加入他的团队,好像也不错。   可惜,假如也只能是假如。   历代走江龙王,并不是说要将竞争者全部杀死,正如柳玉梅所说,龙王会把这一代人,都打服。   赵毅现在心里是服气了,他知道,这少年一天不陨落,自己这条龙王之路有他挡着,注定走不成。   好在,先祖心境在,他倒也没心灰意懒自暴自弃。   世上的事,谁说得准呢,哪天你要是出了意外,被天妒夭折了,那这龙王位置还是得由我来坐,总不能让别人捡了去,他们,哪够格!   猛然间,提升的演算量让赵毅眉心生疼,直接打断了他的感慨与思绪。   “啊……”   赵毅发出了一声痛呼。   现实中的他,脸上也出现了扭曲和狰狞。   李追远:“我提醒过你要加量的,你怎么还在开小差。”   赵毅马上调整过来,说道:“没事,我好了。”   确认好赵毅的状态后,李追远沉下心来,开始正式发动。   棺椁里的那位,是推演出的官将首起乩状态,而自己,得走另一条路。   既然你们不愿意降临到我身上,   那就降临到……我傀儡身上!   “砰!”   白鹤童子被一拳砸开,身形倒飞。   落地后,祂捂着胸口,帮自己乩童治疗伤势,要不然怕打完后,自己这个乩童落下终身残疾。   随即,祂又立刻起身,还得再次上去干,保护那个废物面具人。   但这次,不一样了。   只见那个废物面具人先是双腿叉开,随即左手摊掌,右手握拳,紧接着,单腿蹬地!   白鹤童子的竖瞳震惊得几乎要裂开:难道……不是……总不可能……   祂马上扭头,看向身后高台上闭眼盘膝坐着的少年。   不,确切的说,靠着祂的竖瞳,祂可以看见走阴状态下站在那里正注视着全场的少年,少年背后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眉宇间,不断涌出浓郁的死气。   那个人,还能活着本就是一个错误,是早就该被勾魂下轮回的命格。   “咚!”   面具人第一次跺脚,没能起乩成功。   但白鹤童子,却看见了一股特殊的韵味在流露。   真的,可以成?   “林书友”向着面具人冲去。   白鹤童子发出一声低吼,上前阻拦。   童子现在的状态很差,但此刻的祂,却有着一种异样的兴奋!   无论如何,祂都要全力捍卫身后那个正在起乩的家伙。   好让自己的某位同僚,下场降临到这具傀儡身上,哈哈哈!   一念至此,童子原本肃穆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狞笑。   祂马上把这不符合自己身份的笑容敛去,在心里道:不,不是,自己是为了给自己同僚争取时间,好一起联手,斩妖除魔!   心底,传来一道强烈的赞同意志。   很好,自己的乩童也表示很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