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 第七百零八章 婚礼

第七百零八章 婚礼

阴萌从口袋里取出一支葫芦丝,放在唇边,吹出长音。   葫芦丝里填充的是化尸水。   主要是考虑到使用蛊术时,动辄拿出毒药罐实在太不美观,自家人关起门来知道无所谓,在外头还是得注意点气场形象。   团队如今都成长强大到如此地步了,别每次自己一出场,就又拉低回需要同归于尽的搏命层次。   “一八”自海里浮出,将润生驮在背上。   因蛊虫王后背甲壳太过光滑,还没游多远,润生就“噗通”一声,滑落回海里。   阴萌只得鼓起腮帮子加力吹,“一七”和“一九”出列,三个一起,将润生架在中间,向大船游来。   这种简单活儿对阴萌而言恰恰最难,指挥它们去杀人反而最容易,只需她一声令下,然后它们蜂拥而上、自个儿商量着办。   谭文彬把手伸在船舷外,抖了抖烟灰,自这里落入海面的烟灰,从那里重新升起一头白蜈蚣幻象,将陈曦鸢从海里卷出。   刘姨抬手,海面上架起一座虫桥,底部虫子蠕动,将秦叔稳稳运回船上,不带丝毫颠簸。   李追远本想召出黑龙,让它找回赵毅,结果先听到一声“噗通”,林书友一个猛子扎入海中,去捞赵毅。   被救上船的润生虽睁着眼,却不能动弹,其周身被黑气环绕,这是死倒体质在疯狂调整修补身体。   陈曦鸢还好些,她没有直面秦爷爷的拳头,但域的破损致使她陷入昏迷,问题不大,睡一觉醒来再吃一顿也就好了。   承载压力最大的是秦叔。   是他挡下了秦爷爷那一拳之下的所有余力,迫使秦爷爷出第二拳,他那一挡,才是最关键。   秦家人的拳头就是这样,尤其是到了龙王层次后,靠夺势,连叠势的前摇都不需要了,你自始至终都需要面对那颗朴实无华的拳头,不分什么前中后期或秘术大招。   赵毅被林书友放在甲板上,等李追远过来时,他连吐了好几口血。   吐完后,赵毅解释道:“这是真呛水了,不是故意表演……”   阿友的心是好的,着急救他,却也因此带着他在海里被强灌了好多水。   李追远:“辛苦了。”   赵毅:“机会不多了,值得珍惜。”   活儿都干完了,伤也受了,再去表现不满与委屈没意义,不如豁达起来加深愧疚。   李追远转身,看向盘膝调理的秦叔。   被人一拳打成这样,是秦家人之耻。   但打他的,是秦公爷,是他年幼时起就仰望的本家最伟岸存在,心里倒也挺舒坦。   其实,以秦家人的特性,不需要如此刻意地摆出打坐姿势调理,秦叔完全可以像润生那样躺着来调节自身肌肉骨骼,重组身体状态。   他没有这么做。   不是为了在孩子们面前维系自己身为长辈的面子。   刘姨推他后背,示意他躺下来好方便帮他疗伤,他还是不倒,继续直挺挺地坐着。   “唉……”   刘姨没办法,只能十指尖爬出蛊虫,半靠在他身上,帮他修补缝合。   李追远:“叔。”   秦叔:“家主。”   李追远:“秦力,尚能战否?”   秦叔:“请家主下令。”   说完,秦叔站起身。   他这一站,把原本靠在他身上给他疗伤的刘姨,也给一并连带着扛了起来。   吉日在即。   他不想吉日再等。   李追远没有言语,而是目光望向远处江面,那里站着的是柳奶奶与秦爷爷。   秦爷爷换拳打爆小舟、击飞赵毅后,终得清醒。   李追远这才让柳奶奶下船去见面。   虽然少年内心笃定,若是有柳奶奶在前,秦爷爷的拳头肯定砸不下来,但既然条件允许,他就懒得整这么一出带风险的狗血。   在“看清”局势后,秦爷爷身上的气势消散一空,他就立在海面上,沉重的愧疚感,压闭了他的眼皮。   柳奶奶踏剑行舟,至他面前,开口的第一句是:   “怎么,我的男人,都没勇气睁眼看我了么?”   天地鸿沟,在这一刻,被“我的男人”这四个字给填平。   秦鼎川睁开了眼。   在谭文彬的传讯下,早就做好准备的梁艳与梁丽,开启了望江楼传讯。   一个,需要诉说委屈;一个,需要宣泄愧疚。   江湖之所以险恶,是因为你还不够强大,当你拥有镇压一个时代的实力时,所谓江湖,也就成了你情绪上的泄压阀。   龙王受责任担当所约束,还需代这人间警惕头顶上的天道。   但在祁星瀚证道龙王时,就表明秦公爷已不再是法理上的龙王,至于天道……它自己都被换了。   也就是说,秦爷爷身上不再有公理束缚,甚至,就算有……怕也扛不住这声来自发妻的哭诉。   他够对得起这人间了,是这座江湖,对不起他。   刘姨想从秦叔身上下来。   她是喜欢看着别人嗑瓜子的,却羞于被别人嗑。   孩子们可都还看着呢!   但她挣扎了,而且不是做做样子的那种,更是用蛊虫去咬秦叔腰间的肉,可秦叔就这么只手抱着她,将她强行固定在自己肩膀上,岿然不动。   他很坚定。   李追远很满意。   少年愿意抽鞭子的前提是,一鞭子下去,你至少得跟老黄牛一样,晓得该自己往前走一段耕地。   只是,少年现在无法做回答。   得看柳奶奶与秦爷爷那里。   大船驶向岸边。   陈靖抓着轮椅,在那里焦急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