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 第一个,就是周庸趴在床边哭泣亡妻时,窗外传来的话语。

第一个,就是周庸趴在床边哭泣亡妻时,窗外传来的话语。

周庸跑出去了,但他没找到人,那个人,只留下了一封信。   信上说,自己能帮他把妻女留在身边。   等女儿死去后,那道声音又一次出现,周庸又出去了,还是没找到人,又是一封内容一模一样的信。   妻女都死后的某天夜里,周庸枯坐在屋子里喝着闷酒,声音再次出现,他还是没看见人,捡起屋外那封信打开后,发现信上描述了具体方法。   李追远叹了口气,不得不说,对方手脚很干净。   明明在做着坏事,却不留一点痕迹和跟脚,这种行为逻辑,很像是柳奶奶他们。   这倒不是说柳玉梅也是坏的,而是他们这两拨人,一直都在忌讳着某种东西,生怕牵扯上关系。   就比如这一伙人,明明在做着极为恶心的坏事,却没有真的脏手。   甚至,就算很可能是他们动手杀的女孩和女人,但对于久卧病榻的她们而言,那时的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类似西方的安乐死。   杀她们时,她们不会产生怨念,反而会内心感激。   当然,这是因为她们不知晓,死亡后等待她们的是什么……其实,要不是自己告诉了她们,她们的恨意,也只会集中向周庸。   手脚,太干净了。   这就是对那种禁忌的敬畏么?   这也是为什么,当自己给黑猫提出方案时,黑猫会很惊诧:你们正道人士真的能这么做么?   原来,确实是有这一条正道规则的。   不过,李追远并未因此而产生退却的念头。   对他来说,大不了事儿做完后,回家多抱抱自家太爷。   这周庸,也真是够有意思的,就凭三封信,真就把家底子全拿出来去修桥布置去了。   但联想到他家屋子里摆的耶稣画像,倒也能理解了,这人,本就迷信这类东西,属于好忽悠的那种傻子。   宁可家里日子过得拮据,也要把钱送给那些跳大神的骗子,还认为自己很聪明很睿智,觉得世人皆醉我独醒。   李追远强行打起精神,在周庸的视角里,开口道:   “现在,我来说,你来看,我告诉你……真相。”   魏正道黑皮书第三步:骗!   周庸的视角被重新拨了回去,回到了周庸看牌回家发现自己妻子死亡之前,周庸刚走近自家坝子,就听到屋后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好了,他老婆已经被我弄死了。”   “弄死了好啊,一直不死,真耽误事。”   “这样等他回来看见后,他就会伤心死的,也方便我们进行下一步计划。”   “信准备好了么?”   “好了,但是现在不留具体操作么?”   “先不用,他女儿还没死呢。”   李追远强行撑起精神,继续拨动视角画面,来到周庸发现女儿死之前。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偷听,甚至,只是改了几小处的对话。   不是李追远不想把活儿做得更细致,而是他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他很清楚,这种强行粗暴修改记忆的方式,会导致周庸原本的记忆链条出现紊乱。   但凡换一头正常的死倒,你都不能这么干,人晕乎一下后很快就能将错误的记忆当正常人昨晚做的梦一样,驱散遗忘掉。   可李追远相信周庸,因为他真的很好骗。   而且自己也是根据事实加以“改编”,是符合记忆链内在逻辑的。   继续拨弄,回到妻女死后周庸坐在屋子里喝闷酒的画面。   外头,传来对话声:   “好了,我们把他老婆孩子都弄死了,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嗯,他真蠢。我已经把信丢在这里了,他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按照我们信中的吩咐去做。”   “你丢吧,他快出来了。”   “嗯。”   李追远原本想着把最后的那段对话,再加深丰富一下的,但他已经顶不住了,走阴的状态难以维系,视角画面也出现了动荡和破碎。   不过,应该可以了。   李追远卸下所有力气,闭上眼。   等他想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根本睁不了,眼睛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他知道自己走阴结束了,因为耳畔传来润生和谭文彬的声音。   “润生,这血怎么止不住啊,太吓人了。”   “你再擦擦,我再去弄点清水来。”   “彬彬哥。”   “小远,你醒了,你别着急,我们在想办法给你止血。”   “彬彬哥,你看一下周庸,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他在不停地摇头,像是发起了羊癫疯,不过你放心,他挣脱不开筐子和网。”   “你继续盯着他,告诉我他的变化,我现在看不见。”   润生走了回来,很快,李追远感觉到自己眼睛处有一股清凉感流淌。   现在,自己眼睛能睁开了,可视野里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小远,你的眼睛怎么一点神采都没有,你能看清楚我竖起了几根手指么?”   李追远摇摇头。   现在的他,怕是连患有白内障的刘金霞在自己面前,都能自夸一声自个儿眼神好。   他现在,和瞎了没什么区别。   “小远,你的眼睛不会有什么事么?”   “小远哥,你别吓我!”   “不用担心,我只是透支过度了,我现在是看不见,但我没真的瞎,休息休养好后,就会慢慢恢复的。”   《正道伏魔录》里,就有类似的记载:双目失明,旬月乃复,方知节制。   魏正道,以前也这样透支过,但他最后还是好了。   就是这里的“旬月”,不太好解读,可以指一个月,也可以指十个月,也可以指十天到一个月。   李追远觉得,第三种解读最合适,要是真瞎了整整十个月,魏正道在书写这段话时,语气会更沉重更后怕,就不是“方知节制”,而是“惊骇欲绝”“如获新生”。   “小远,周庸眼睛里的粘液褪去了,他眼睛又变红了,看起来很愤怒的样子。”   “他在盯着我们三个人么?”   “不,没有,他没有看向我们。”   “嗯,好了,成功了。”   仇恨,已经被转移。   “润生哥,把网和筐都取下来,把周庸放进水里。”   “好!”   虽然这个要求很不合常理,但润生从不问为什么。   他将周庸提到河边,拿去网和筐,然后看着还在岸边像是一条死鱼一样扑腾的男人,抬脚,将其踹回了河里。   一入水,半死不活的周庸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一个猛子扎入水底。   “小远,我们去医院吧。”谭文彬说道。   “彬彬哥,你再辛苦一下,骑三轮带我回家。   润生哥,你留这里,照顾山大爷和我太爷。   明天开始,早晚各去一趟周庸家坝子上看看情况,要是没看到那对母女坐坝子上对你招手,你就来这条河旁边查找一下,应该能捞到死鱼。”   “小远,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记得和村长重新算钱。”   “好。”润生答应了下来,转头看向谭文彬,“你还能骑车么?”   “没问题。”   润生很诚恳关切地问道:“你现在看起来很累,要不要我抽你一巴掌给你提提神?”   “不,不用了,我骑车时会自己抽自己的。”   “注意安全,不要让小远出事。”   “当然,你放心吧。”   润生收拾好东西,然后亲自把李追远背回家里。   屋内,俩喝醉了的老人鼾声震天。   自己这次,又算是帮太爷解决了一个问题。   不过,男孩本就不介意去帮太爷化解这些灾祸。因为待在太爷身边,自己做事也能更随心所欲,太爷一贯的行为逻辑,本就和所谓的正道不搭。   当然,也有可能现在的这个正道本就是假的是错的,太爷的做事风格,才是真的卫正道。   但换个角度想,要是自己没来,太爷可能也就不会碰到这件事了。   因为,没有自己,太爷拿着那块指南针,都找不到周庸家。   晨曦初现。   彻底累过头了,坐在三轮车上吹着凉爽晨风的李追远,反而没了困意。   虽然眼睛里黑漆漆的看不见东西,可他心情却很是愉悦,甚至哼起了一首儿歌《让我们荡起双桨》。   以前的一切成绩都取得的太过容易,在“捞尸”这门科目上,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差生的感觉。   自己在辛苦努力学习,期盼着一点点进步,可你却居然敢诬陷我的同时,自己还敢作弊!   凭什么?   那就搞死你。   谭文彬一边骑车一边抽着自己嘴巴子,不过,在听着身后传来的歌声时,他也忍不住笑了。   后头坐着的男孩,似乎从一开始见面时,就给自己一种超出其外表年龄的可怕成熟,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父亲在男孩面前,都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因此,他叫的那一声声“哥”,还真不是讨好,人家本就比自己聪明成熟嘛。   现在,听到男孩唱歌,他心里替男孩高兴,这才真的是有种小孩子的样子嘛。   “你很开心嘛,小远?”   “嗯,开心得很。”   ……   三轮车,平安驶上家里的坝子,骑车的谭文彬,脸都快被抽肿了。   到地儿后,他就晕晕乎乎地拉好刹车,然后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这一天一夜,他忙活个不停,不仅频频遭受惊吓,还被死倒吸了阳气,能支撑到现在,都算得上是正常人的奇迹。   柳玉梅、刘姨正在吃早饭,见状,纷纷丢下筷子起身跑了过来。   李追远左手右手分别被柳玉梅和刘婷抓起,随即,二人对视一眼。   刘姨松开手,将谭文彬拖回一楼餐桌铺位上后,就回屋去抓药。   柳玉梅则沉着脸,盯着李追远,叹了口气。   李追远很喜欢这种清静的氛围,没有多余的关心询问,大家都能看得清楚。   甚至,因为自己眼睛现在看不见,大家都不用再进行表情管理。   这个世界,一下子变得简单多了。   直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柔软温暖的手握住。   单调的世界,又立刻变得丰富充盈。   “阿璃,你过来,我跟你说个悄悄话。”   阿璃靠近了过来,将自己贴在男孩身上。   李追远感知到,自己的唇碰到了女孩的头发,她是把耳朵贴了过来。   “我跟你说啊,有一伙人,想算计我,我很生气,我已经做好了布置,肯定能把他们阴死。”   这悄悄话,柳玉梅当然是听到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孙女会对男孩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而生气,可谁成想,在男孩说完话后,自己孙女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两个清晰的酒窝。   “阿璃,我现在看不见,带我回屋。”   李追远感知到女孩用一只手牵着自己往前走,另一只手,则扶着自己的手臂。   以前,每次都是自己在前面牵着女孩走的。   进了屋,一步一步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坐上床。   李追远躺了下来,伸手去摸被子,却摸了空。   但很快,被子被盖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连折叠方式都是自己习惯的。   女孩走了,李追远听到了开门声。   过了一会儿,开门声再度响起,女孩走回来了,然后李追远感觉到一条湿毛巾,正在自己脸上擦着。   擦一会儿,折叠一下,再继续擦,一如自己过去给她擦时一样。   原来,她一直在学。   房间门再度开启,是成年人的脚步。   “小远,你躺着别动,姨来给你上药。”   “谢谢刘姨。”   药膏被贴在了眼睛上,然后用一条布带,绕着后脑勺绑起。   舒适的感觉在眼眶处荡漾,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倦。   强撑着先不睡,李追远问道:“刘姨,我的眼睛,多久能好?”   “旬月。”   李追远:“……”   刘姨发出了笑声:“呵呵,一个月,你也能消停消停了。”   李追远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臭小子,你是怎么还能笑出来的?”   “一个月,正好过完暑假,不耽搁开学。”   ……   白天,李三江醒了,得知小远和壮壮已经回去后,他也没当回事儿,而是抄起自己的家伙事,领着润生沿着河边又转了好几圈。   润生本想着就这么陪着李三江耗一耗时间,走一走过场的。   然后,他看见李三江掏出那块罗盘。   罗盘指向正南,他就跟着李三江来到那座桥下。   在桥下,李三江解开裤带,撒了泡尿。   男人撒尿时,往往不喜欢向下盯着看,而是荡胸生层云般地,扫视四周。   他看到了桥下的那座碑,感叹道:   “润生侯啊,这个叫周庸的,是你村里的人么?”   “是的,大爷。”   “啧啧,他是不是很有钱,一个人捐建了一座桥。”   “额……我对村里人不太熟。”   “你们村的,你都不熟?”   “大爷,你是知道的,我和我爷干这行的,平日里也很少和村里人接触。”   “不应该啊,你们在村里人缘不好么,谁不喜欢打牌就输钱的山炮?”   “我爷大部分时间,兜里也没钱打牌。”   “哦,也对。”   润生舒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算是把智慧都榨干了,才总算将这件事给搪塞了过去。   但接下来,让润生傻眼的一幕出现了。   李三江拿着指南针,往南走来到桥下,前面是河流拐口,没路了,那他就顺着指南针反方向指引,向北走去。   而周庸家,正好就住在村子北角。   润生就这么跟着李三江,走到了周庸家前面,完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自家爷爷一直说三江大爷没本事,这叫没本事?   昨晚小远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周庸家的,三江大爷撒泡尿的功夫就寻到了!   “哈哈哈,你们好啊!”   李三江举起手,对坝子上坐着的那对母女挥手打招呼。   因为润生这个本村人正好站在他身边,所以他才能看见那对母女。   “大爷,我们不要往前走了。”润生决定,如果李三江继续往前,他哪怕是扛,也要把李三江扛走。   “不去了不去了,就她们母女在家,去个什么劲,没意思的。”   人家女眷在家,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适合去靠近了。   但这话在润生耳朵里,却有另一种解读,三江大爷一眼就知道周庸不在家了?   晃悠到下午,李三江就回了山大爷家。   村长也在院里,询问了进度,李三江拍了拍胸膛,说别急,就快找到了。   等村长离开后,昨晚剩余的高度白酒还有很多,村长又提前送来了些小卤菜。   俩老头就坐下来,继续喝酒。   喝着喝着,就又喝到兴头。   等快入夜时,李三江才想起自己来这儿是干嘛的,就打算起身,说趁着天还没黑,再去转转。   山大爷拉住了他,让他继续陪自己喝酒,然后敦促润生出去再转转。   润生应了一声,抄起东西就出门了,小远本就吩咐过他,早晚都要去看一次。   他跑到周庸家坝子前。   这次,   坝子上的母女,没有再出现。   ……   夜晚。   一个成年人肩上坐着一个男孩,正沿着河边走着。   这一看,就是一对晚上出来散步的父子。   可他们之间的对话,却让人感到震惊,因为成年男子,喊自己脖子上的男孩……爸爸。   “爸,刘瞎子家,托人把钱给咱退回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改天再去一趟,价钱翻倍,我就不信她不动心。”   “好,她们家,真的那么重要么?”   “很重要,她们一家子,命是真硬,尤其是那叫翠翠的小孙女。”   “爸,你是看上她了么?”   侏儒用力拍了一下身下男人的脑袋,男人发出一声痛呼。   “你傻不傻,那么命硬的娶回家,你是盼着你爸早点死是吧?”   “爸,你要不是那个意思,你打人家主意干什么?”   “干什么,有用的,要是能和她们家攀扯上关系,以后有些事,就能让她们来扛了,她们命硬,能扛事儿,一家三个,扛死一个换一个,多好。”   “那我们为什么不干脆把她们强行……”   “强行个屁,忘了你爸我是怎么教你的么,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犯白事,就算想搞点自己的算盘,也得注意个方式,清理好手脚。   要不然天知道什么时候就降个劫下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咱父子俩,一个侏儒症,一个巨人症,本就过得不容易了,不光老天爷看咱们不顺眼,连世人都另眼瞧咱,所以做事更得小心,明白不?”   “晓得了,爸。”   “对了,记得下次再去刘瞎子家时,提醒我去问问那个男孩的情况。”   “爸,你还记着那个男孩啊,不就一个孩子嘛?”   “我总觉得,那孩子看透了我。”   “怎么可能,爸,你是不是想多了,你在外面,大家都以为你是我儿子。”   “不会错的,那男孩就是看透了我,他似乎一眼就看出我内心的想法,你当时在里面,你不知道,那男孩的目光,太吓人了。”   “难道,那个男孩和爸你有着一样的病?”   “我不知道,所以下次去思源村,得再查一查,最好能去那男孩家里看看。哦,对了,倒是那男孩旁边那个文静的女的,是真的好看啊,跟电视里的人一样。”   “我也看见了,她命不硬吧?”   “看不出来,应该不硬。”   “那以后给我当媳妇儿?”   “呵呵,你是儿子,懂不懂规矩,哪里能先轮得到你。”   “爸,没你这么当爸爸的。”   “好了,别废话,到地儿了,下河,把那蠢货叫出来,看看你上次亲自上手的结果怎么样,让爸爸也检验一下你的成绩。”   “放心吧,爸,没问题。”   男人肩扛着侏儒走下了河,正准备拿出东西召唤呢,谁知面前忽然浮起了泡泡。   后背显露而出,然后慢慢翻转,最终,显露出了周庸的身形。   “爸,你看,我养的死倒多聪明,都不用召唤,自己就出来了。”   “确实是不错,儿子,我说过,这一行里,我真没见过谁,比你更有天赋的了。”   “那是。”   “吼!”   忽然间,周庸眼里的粘液褪去,化作赤红,直接扑向了男人。   “爸!”男人发出尖叫。   其头上的侏儒却拿出一张符纸,顺势贴在了周庸脑门上,周庸一下子停止了动作。   “爸,好可怕,刚刚到底怎么了?”   “死倒失控,也是常有的事,不用担……”   桥头,掀起了阴风,河道里的煞气,顷刻沸腾。   周庸额头上的符纸,瞬间燃烧。   “吼!”   周庸的双手,刺入且洞穿了男人的胸膛,然后对着男人脖颈,张口咬了下去。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如此高频清脆。   男人一下子被扑倒,倒入河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这不可能!”   侏儒在水里扑腾着,他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发展?   河里,鲜血和碎尸块浮现,周庸继续扑向侏儒。   “你该死啊,你该死啊,你还我儿子!”   侏儒面容扭曲,完全不再像个孩童。   他手中出现了一根带刺的绳子,身形在水里像是一条鱼一样,灵动地绕到周庸背后,绳子套在了周庸脖子处,大力收紧。   “啊啊啊!!!”   周庸发出嚎叫,他的脖子正在快速融化。   不过,在周庸刚出现发出那声吼叫时,他家坝子上那口井的盖子,就滑落了。   井下面那条五彩斑斓的水蛇,也张开了蛇嘴向上无声嘶鸣,随即身体崩裂,化作脓水。   “砰!”   “砰!”   屋子卧室和厨房的窗户直接被撞飞,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跳出来后,就以极快的速度向河边行进。   润生也正在向河边跑呢,就忽然看见两条身影从自己身侧掠去,他认出了是谁,可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对母女现在移动时,双脚是在地上滑行,就像是两条快速滑动的蛇。   然后,她们一同跳入河中,水面上只出现两道疾驰而起的波纹。   “你该死啊,你害了我儿子,那可是我儿子啊!!!”   侏儒用手中的绳子,几乎将周庸的脖子切下了一半,周庸身上的气息也在快速萎靡,煞气快速消散。   这种冲煞位风水格局,本就效果短暂。   可就在这时,周庸忽然伸出双臂,抓住了侏儒的两只脚。   侏儒压根无所谓,他只知道这只死倒快被自己切死了。   可就在这时,他扭头看向身侧,水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猛然间,水面之下窜出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分别抓住了侏儒,开始疯狂撕咬。   她们双眸如同蛇眸,每一口咬下去,侏儒伤口处流出的血都不是红色而是黑色。   “啊!!!”   侏儒发出惨叫,他有心甩开,可三只死倒近距离死死簇着他,让他哪怕身法再灵活,也没有了腾挪的余地。   最终,他很不甘心地面庞呈青灰中毒色,失去了所有生机,和这三具死倒一起,缓缓沉入河中。   在被李追远篡改记忆后,周庸的怨念,从对妻女能继续陪伴自己的执念,变成了要给自己破碎的家庭复仇。   当敌人死去后,他的复仇也就完成,怨念也就开始消散。   就算出现意外,还有另一层保障,那就是这条河风水被李追远改成煞气对冲,短时间内引燃这块区域煞气制造沸腾效果,自然也包括死倒身上的。   总之,周庸彻底消亡了。   他一结束,因他而存在的伥鬼妻女,也终于得到了解脱。   他们所有人在簇拥在一起沉入水下后,又慢慢散开重新浮起,只有那对母女,还搂在一起。   当润生跑到河边时,他不禁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大跳,这河面上,好多具浮尸。   “小远,你说得没错,鱼,好多死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