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 第二声,声量小了许多,人数似乎只有第一声的四分之一。

第二声,声量小了许多,人数似乎只有第一声的四分之一。

“敬天门四家,勠力同心,除魔卫道,保我乡梓,还以太平!”   哪怕他们所喊的“邪祟”和“魔”,就是将军本人,但将军依旧和他们共同举杯,饮下这一杯酒。   所以,在座的这些人,都是当初曾与那位秦家龙王一起,为镇压将军而战死的老天门四家的先祖。   只是,这种莫名融洽的氛围,又是怎么一回事?   化干戈为玉帛了?   还是说,昔日的对手,现在也都互相认可,甚至还惺惺相惜?   这不像是在演戏,因为将军身上的气机,遮掩不了,而且他完全没必要单独为自己,开演这一场。   但问题也随之来了,你们要是真的都想开了,连大魔头本人也放下释然等着最终消亡了,那到底谁才是反派?   自己的这第四浪,是自己提前寻着主动踏过来的。   但熊善他们,可是早就在这里了,那他们在这里忙活什么呢?   亦或者是,江水对熊善的真正指引,又是什么?   忽然间,宴会厅的门被推开。   将军看向门口方向,眼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李追远没办法回头去看,因为他后头现在坐着一大片不可直视者,只能等来人自己走上主台,自己才能看清楚是谁。   很快,李追远看见他了。   是一个男人,年纪和古玩街汪家女差不多,不过现在那位汪家女,应该已经葬身于鬼眼火海了。   这男人,应该三十岁左右,上台后的他,径直走到将军面前。   二人目光对视。   虎死威犹在,更何况将军还未彻底消亡,但他却避开了与男人的对视,像是一种妥协,也像是一种无奈。   男人嘴角露出笑容,他转过身,面朝下方。   这一刻,李追远才发现,男人的眼睛,是瞎的。   不是那种自然致盲,看其眼窝附近的伤口,更像是其本人,强行把自己眼珠子抠挖出来的。   没有眼睛,看不见了,所以他能大大方方地,面向下方这么多“不可直视者”。   男人喊道:   “诸位前辈,还记得当年天门四家,在这里镇压将军前,所立下的誓言么?”   下方齐声喊道:“天门四家,生死与共,镇压邪祟!”   男人再次喊道:   “还记得当初,我祖爷爷以我牛刀解家血亲为祭,入宫封印将军时,诸位所立下的誓言么?”   “我汪家立誓,将与牛刀解世代共存,永不背离!”   “我卜家立誓,将与牛刀解风雨同舟,携手相持!”   “我言家谢立誓,将与牛刀解不分彼此,同生共死!”   男人张开双臂,喊道:   “百年来,汪家、卜家、言家谢,三家打压我牛刀解,杀我族人,夺我传承,意欲吞并,吃我绝户。   诸位,   该当如何?”   男人手中举起一面令旗,指向头顶。   下方,   齐声怒吼:   “该当灭族!该当灭族!该当灭族!”   黑色的漩涡,在宴会厅上方升腾而起。   这一刻,李追远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个赶尸人队伍里,都有一个脚不沾地的人;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在场的这些天门四家先人,都无法被直视。   因为,他们都是咒!   他们的威能不是源自于将军,他们将自己化作了咒的一部分。   他们既是咒之一,通过他们,能窥见全咒。   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咒一直在积攒,天上偌大的一圈,竟只有涓涓细流流淌而出,绝大部分都留存硬生生憋在了这里。   如此庞大的咒术,谁能直视?   见之即噬!   所以,当下现实世界里,汪家、卜家、言家谢,全都遭受了诅咒。   而对他们下咒的,   正是当年为了镇压将军而战死于此的,他们三家先祖。